格兰芬多的红色身影在天上飞驰,扫帚破空的声音清晰刺耳。
蒂芙尼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人群里一捞,就精准锁定了那个人。
奥利弗·伍德。
他飞在球门旁边,眉头微蹙,声音清亮有力,每一个指令都干脆利落。
是那个让整个格兰芬多骄傲的魁地奇队长。
可蒂芙尼能看见,他接住鬼飞球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的心,不在训练上。
她刚这么想,奥利弗就忽然抬起了头。
视线穿过半个球场,穿过风,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
时间像被冻住了一瞬。
蒂芙尼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安静地与他对视。
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一点刚从雨里化开的、柔软的怔忡。
奥利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见过她冷的样子,见过她淡的样子,见过她伪装温和的样子。
却很久很久没见过,这样安静望着他、不带一丝防备的她。
“队长!”
乔治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球要撞上来了!”
他猛地回神,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慌乱之下,他挥棒的动作都乱了半拍,勉强挡开飞来的游走球,呼吸却乱得一塌糊涂。
弗雷德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撞了撞兄弟的肩膀,压低声音笑:
“某人的魂,已经飞到看台上去了。”
乔治挑眉,眼底也藏着一点复杂的软。
他们赢了十加隆,却输给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动。
看台上,蒂芙尼早已垂下了眼。
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身下的石阶。
刚才那一眼,太清晰,太直接,太让人心慌。
她讨厌失控,却无法否认,那一瞬间,胸腔里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塞巴斯蒂安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看她,没有戳破,只是声音轻而稳,像一道不会断的底线:
“风大,不舒服就告诉我。”
蒂芙尼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什么都懂。
下方的奥利弗,再也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他一遍又一遍,控制不住地抬眼,望向那个最高处的身影。
看她垂着的眼睫,看她被风吹动的铂金发丝,看她肩上披着的、属于塞巴斯蒂安的外袍。
一点细针似的酸,轻轻扎在心上。
却不疼,只有涩。
他知道,塞巴斯蒂安是她的世交,是她的底气,是她从小到大的安稳。
他插不进,挤不进,也抢不走。
可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她一眼,他也觉得足够了。
足够支撑他熬过所有流言,
足够让他有勇气,再靠近一点点。
又一次训练间隙,奥利弗下意识抬头。
这一次,蒂芙尼没有躲。
她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墨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赞许。
像是在说,你做得很好。
奥利弗的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弯了一点。
风掠过看台,卷起蒂芙尼鬓边一缕铂金发丝,塞巴斯蒂安伸指,轻轻替她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触碰一片雪。
“风越来越大了。”他低声说,目光依旧落在下方球场,没有看她,却把所有温度都给了她,“再待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蒂芙尼微微颔首,视线却还黏在下方那个红色身影上。
奥利弗已经重新投入训练,可每一次抬头、每一次转身,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再刻意掩饰目光,只是远远望着她,眼神干净又执着。
他不再是那个被流言困住、局促不安的少年。
她也不再是那个浑身是刺、冷眼看世界的恶女。
隔着一整个球场的冷风,他们用眼神完成了一场无声的靠近。
弗雷德骑着扫帚在半空盘旋,撞了撞乔治的肩膀,朝看台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看他。”
乔治望着蒂芙尼安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软,轻轻叹了口气:“输了也好……至少,她开心。”
他们终究是舍不得让她难过。
哪怕这份开心,不是因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