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朦胧,皎皎月光倾泻而下,将以往金碧辉煌的金麟台映得凄惨悲凉,空有一股孤寂的气息。
“宗主,不好了!金麟台爆发时疫了!”
客房内本是一片温情暧昧的景象,江渚突然闯进江澄的卧房来,急匆匆地便告知斗妍厅的情况。
江澄来不及怪他坏了氛围,道:“怎么回事?!”
江渚道:“还未查清时疫的源头,方才斗妍厅内还在奏乐舞蹈,忽然就有几个家主倒下了,皮肤开始溃烂,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蓝曦臣和江澄跟着江渚一起前往斗妍厅,边说便询问着里面的情况。
“都有谁感染了时疫?”
“大约已有十余人,永嘉安氏的少主,彭城郭氏的郭宗主,延陵赵氏的赵公子……大都是一些小宗门里的门生,小金宗主暂时无恙。”
江澄闻言松了一口气,刚想要踏入斗妍厅就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拦住,这才没有冲动闯进去。
“晚吟,如今厅内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要冒这个险为好。”
他们透过窗户向内望去,只见金凌虽然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倒也强壮镇定下令指挥着。
“各位尽快捂住口鼻,迅速回到自己的客房内!避免外出!切忌走动交流,更不要离开金麟台!接下来的时日兰陵金氏会按时提供吃食,各位尽可放心!”
“身患时疫的莫要再走动,快去加派人手,请医师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金凌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原本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的金麟台,一夜之间变得奄奄一息、苟延残喘。
消息第二日便已传播开来。
清谈会期间出了时疫,大部分宗门的宗主便都被留在了金麟台出不来。现下消息放出便是将滞留的原因告知于各宗门宗主等的家眷或门生,也让百姓安心时疫不会传播出去。
……
蓝曦臣与江澄不比蓝忘机和魏无羡,后者早已结为道侣可居住在同一间客房,而前者一是并没有让旁人得知他们已结为道侣,二是各身为一大家族的宗主,安排在一起不合适。但他们的卧房是挨着的,是金凌特意安排的,如今他们被迫分开,便开始了长达数日的“距离虽近却极远”的煎熬日子。
他们便每日只靠开窗通风的时间隔着一段距离聊上几句。每次都是蓝曦臣把江澄说的脸红脖子粗的,自己却每每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气的江澄好几次想要冲过去打他。但思念要比怒意多,这一点是无可厚非的。
然而好景不长,蓝曦臣也染上了时疫。
江澄还没来得及担心这个,就先传来了小金宗主病倒的消息。
他顾不上别的,急忙戴了块绢布便执意要出门看上一眼。
金麟台的边边角角都放了熏香,夜以继日地烧着来消毒,几乎每间客房的门前都悬挂了包有药物的绢帛。
昔日辉煌用来娱乐的都盐亭去,现下成为了临时的医馆,感染了时疫的人都会被送往这里医治。江澄透过窗户往厅内扫了一眼,便看见了昏迷不醒的蓝曦臣和金凌。
江澄身边正巧有兰陵金氏的门生路过,便向他问道:“查清楚时疫的源头了吗?”
那门生答道:“是延陵赵氏的赵公子,赵宗主因闭关修炼未能赴宴,是赵公子代他出席的,赵公子也是第一个出现症状的人,但是病因依旧无从知晓”
江澄面色凝重,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延陵赵氏是前几年新立的门户,按道理,新立的门户为了在各大世家面前能够混个眼熟,不应当连家主都不在清谈会露面,属实蹊跷。
这时疫来势汹汹,迟迟查不出个源头来,看来必须要去趟延陵弄个清楚。
可现下他身处金麟台,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书信也传不出去,也只能默默祈祷医师能够快些研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
他待在房里心急如焚、寝食难安,终于在半月过后,好消息终于传了出来。
延陵赵氏的医师研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般末路返生的欣喜之中。
可江澄总觉得不太对劲。
延陵赵氏是最先染上时疫的人,如今延陵赵氏的医师又研制出了治疗方子。
岂非……太过巧合?
然而延陵赵氏却因为此次研究出方子的大功,一朝成名,声望高涨,受万人追捧。
江澄若是此时提出不同的意见,且没有证据,必定要被看作是奇侠,他便只好坐观其变,注意着延陵赵氏的一举一动。
然而,时疫结束后的三个月内,他都未曾有所动作。
江澄不禁怀疑是自己疑心太重,便渐渐放下心来。
延陵赵氏的一朝成名,获得了下一次清谈会的举办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