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踏青,可一路上离这座山越近,我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强。
眼下,这份预感果然应验——妨碍来刺杀的三个人已然失败,此时被关在一架金属笼子里咒骂,却因伤语不成句。
吴亥嫌弃地擦干净双剑上的痕迹,收剑归鞘。
吴亥“我就知道,这帮人不会安分。”
孙念辞“和昨天那几人有关系么?”
我猜,是海上花有人不安于扮演渔民,希望他改变想法,却被驳回最终破釜沉舟地想要动手。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手中把玩着火石。
吴亥“既然有人上赶着,这出戏就交给他们来演好了。”
他漫不经心地打着火石点燃几根干草,将火种扔到笼中。
——火焰腾空而起,几乎瞬间爆燃,火舌舔舐着那三人的身躯,引来惊恐的哀嚎。
吴亥却对他们的动静充耳不闻,回头略带探究地看向我。
吴亥“这幅画面你应该很熟悉,想起什么了么?”
我皱着眉看了一眼正惨叫的三个人,很快移开了视线。
有些头痛,有些想咳嗽,但记忆里却什么都没有。
孙念辞“我应该想起些什么?”
吴亥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
吴亥“想不起来......也挺好,只是可惜,那些事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孙念辞“但我总会想起来的。”
吴亥“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也与我无关了。”
孙念辞“无关?”
我狐疑地看着他,在马上要成婚的当下,我一时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自己想到了些什么,表情骤冷,眼神变得阴翳。
吴亥“不,不会无关,我们余生都会彼此纠缠,谁也不能放下。”
他演独角戏似的自顾自地说了这些话,我心里暗道了一声疯子。
孙念辞“那三个人......”
我指向笼子中已喊不出声音,只能喘气的刺客。
孙念辞“你准备让他们留在这里?”
吴亥转动着手腕,森郁地笑了。
吴亥“不,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吴亥没有发火,但镜花依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座刑架刺破了镜花风花雪月的伪装,刚才刺杀我们的人被绑在其上,面露恐惧。
吴亥轻轻拨弄着签筒里的木签,他每拨弄一下,底下被绑成跪姿的人如同木偶被挑动提线似的抖动一次。
吴亥“现在知道怕了。”
他取出一支木签,对着阳光照了照,轻笑道。
吴亥“今天阳光灿烂,适合白日绣衣——正好三个人,就刻一幅岁寒三友看看吧,动手。”
他话音刚落,被捆着的人发出惊恐的低吼,早有准备的行刑之人手中持刀鱼贯而出。
下属甲:“该死——”
跪着的人中有个挣脱了绳索暴起刺向我,不等我用袖箭挡下飞刃,他酒杯吴亥制服。
下属甲:“要不是这个女人,我们哪里要受这种罪杀了她才有好日子呃啊——”
那人不知被伤了哪里,舌头一顿再也说不出话来。
吴亥扫了一周,外围站着观刑的人都低下了头。
吴亥“就算我要为了她把海上花夷为平地,也轮不到你插嘴。”
刑架又多了一座。吴亥擦了擦手,声音森冷得让人在大太阳底下冒寒气。
吴亥“看不了岁寒三友,花中四君子也能入眼——下笔。”
铁锈味随着惨叫一阵阵地扩散,很快他们没有出声的力气,虚弱的呻吟同鲜红蔓延一地。
过了一会儿,声音彻底消失了,我没抬眼,却看见阳光透过四人的身躯在地面上印下了梅兰竹菊的样子......
吴亥“这里的每个人都抱怨过这几日的生活,你们之中,还有谁是这样想的?”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吴亥“那就都杀了。”
孙念辞“你——”
我猛地抬眼看向他,迎上他早有准备的视线。他声音放缓道。
吴亥“......又心软了?对敌人心软可不是好事。”
这下那群人不再沉默,而是嘈杂了起来,骂他的、骂我的、互相检举的......说什么的都有。
但吴亥充耳不闻,挥了挥手,那群人像下粽子一样被扔到了海里——我这才发现他们被绳索串在了一起。
吴亥“不见血,是不是看起来好多了?”
海面无声地冒着气泡,我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
入夜,我找了个没人的时机,将镜花船体上的小舟松了松绳子,还放好了食物和水。
回房后我刚给自己斟了杯茶,就听见窗沿被敲响。下一瞬,吴亥倚在窗子上扫了我一眼。
吴亥“还不睡?”
孙念辞“我在想白天的事......你为我杀这么多人,不是首领该有的作风。”
他垂眸望向我眼底,嘴角肆意地勾着。
吴亥“没有什么首领该有的作风,在海上花,我就是规矩——你跟我成婚以后,你就是海上花新的规矩。”
孙念辞“明天的大婚能顺利么......”
吴亥“放心,今天过后,不会有人再敢对你不敬。早点睡,我先走了。”
孙念辞“等等——”
我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地看向他。
孙念辞“大婚最后一步,我想在镜花上完成。”
他挑起眉回望我。
吴亥“为什么?”
孙念辞“让那些因为我失去性命的亡魂也见证我们的大婚不好吗?”
他很是惊讶地看了我一会儿,终于低低地笑开了。
吴亥“哈哈哈......好,既然你想让他们看,就让他们看。”
吴亥“很高兴,你已经懂我喜欢听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