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受过枪伤陷入昏迷,目前看来身体心肺功能还算正常,好好修养应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蔡徐坤默默点了点头,示意医生知道了。摸了摸膝盖,走向房里的病床,脚步有点拖沓。
病床上的人,默默地看着蔡徐坤往里走,眼里隐隐有酸痛。“坤坤。”
“唉”蔡徐坤听着床上人的呼唤,加快了脚步,扶着床沿坐下。“妈妈。”
蔡母闭了闭眼点点头,再睁眼眼里充满了疲惫,嘴角扯个弧度,手往前伸了伸,“坤坤,妈妈睡的日子里苦了你了。”
“没有,没有。”蔡徐坤使劲摇了摇头,握住蔡母的手,“妈妈,这段时间我没有一直照顾你,是儿子不孝。”
蔡母看着蔡徐坤宽大的衣服里瘦削的身形,艰难地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自己都三灾八难的。”想了想刚刚蔡徐坤走过来的样子,脚步浮浮,一看就是使不上劲的模样,心里就苦得发涩,从前,自己的儿子是多活蹦乱跳的人啊。
蔡徐坤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叔叔去世了,爸爸要再婚了,自己和黄明昊......这几日黄明昊也来过,陪着妈妈检查,也简短地闲聊过几句,但因为工作忙时间都不算很长。妈妈看着倒是没什么,只是情绪不太高,看着风平浪静,但自己总觉得不安。可妈妈不说,自己也不敢问,毕竟拒绝谩骂的话从自己母亲的嘴里说出,打击怕是自己承受不起的。不敢看向母亲那慈祥又柔和的目光,心里总有负罪感,低着头看着掌中握着的手,沉默不语。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黄叔叔和爸爸的事,既然发生了就只好接受了。该忘的都得忘,你和我都一样。”沉静悠远的话落下,像根针落在地上,不响却入耳。
蔡徐坤眼眸急促地转了转,我一句都没有说过,那些事,妈妈是怎么知道的?看来昏迷期间说的话,妈妈是全都知道了。
“妈妈...”
“坤坤,你和昊昊怎么样了?”
蔡徐坤还没说出就被蔡母的话打断了,在蔡徐坤耳中声音虚弱却正中红心。
蔡徐坤愣了几秒,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虚弱的人脸上却满是锐利,试图从中窥探出几分动摇却是枉然。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确是确信了。母亲不同意,不同意这段乱伦恋。
“我们很好。”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紧紧握着蔡母的手。我爱他,无关性别,无关弟兄。我们这一路走来,颠颠撞撞,有过心动,有过误会,有过争吵,有过甜蜜,有过分离,心痛过,迷惘过,被非议,被质疑,无从辩解,曲终人在,身败名裂,甘之如饴。
“你昏了头了,他是你弟弟!”
蔡徐坤的视线渐渐模糊,伸手抹了抹发涩的眼眶,酸着鼻子看着面前的母亲。“我知道。我爱他,这就够了。”
看着面前哑口无言的母亲,直视她的怒目圆睁,缓缓开口“妈妈,我和他,不是冲动。我想过很久了,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被骂,被指指点点,我自然不想,但我更不想没有他。”蔡徐坤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这么大逆不道,这么理直气壮,去向病床上的母亲讲这些话。不孝极了,也真心极了。
“滚”
蔡徐坤长这么大,还真是没有听过别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更何况还是向来疼爱自己的母亲。慢慢地站起身,颔了颔首,“妈妈,是儿子大逆不道,一切与人无尤。好好养病,我不打扰你了。”说着便撑着自己酸疼的膝盖往病房外走去。
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逃。关了房门,双腿便再无支撑的力量,靠着门滑落在地,眼泪湿润了眼眶,无声哽咽。
一众西装革履的人从会议室走出,人虽多,却只有收拾资料和高跟鞋的声音,连一声咳嗽都不闻。
坐在正中央的人,翘着腿,正捂着唇浅笑,眼里满是细碎的算计,一副吃饱憨足的狐狸样。
擦得铮亮的皮鞋踏在地板上,走出会议室门。
“合作愉快。”伸出的手骨骼分明,袖口的袖扣整整齐齐地扣着,一丝不苟,端得是清风明月,有礼有节的模样。
惺惺作态,站在电梯门前的人毫不掩饰地唾弃。但终是在踏进电梯前回头,看着那人“我答应你的做到了,希望黄先生也一样。”郑重而有力。
“这是自然。”黄明昊颔首微笑。含笑望着电梯门渐渐关上,全局在握,云淡风轻。
叮。
另一台电梯里出来一个人,那人转身匆匆看见电梯门关上的间隙。
“坤坤。”
蔡徐坤被急急走来的黄明昊打断了思绪,定定地看着来人。
“你怎么来了?是从医院过来的?”黄明昊瞄了眼逐渐下落的电梯,搂着人往办公室走。“这是怎么了?怎么眼都红了?”
“刚刚,是爸爸?”蔡徐坤扭头看了看关上的电梯。
“嗯,合作签合同。”黄明昊避重就轻地回答。
黄明昊看着蔡徐坤发红的眼眶,着急拉人到办公室,想好好问问怎么回事,但发现蔡徐坤站在原地,执拗地拉着自己的手。了然地走到人的跟前,搂着蔡徐坤的脖子低头吻了吻他微凉的唇,弯腰将人抱起。
感到衣领处逐渐濡湿,脚步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