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我明白我没有时间在等下去了,已经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刻。原以为那文采胜于我的几个会记录下这个故事。可纵是如此令人惊奇的往事,也无法阻止金钱与饥饿吞噬我们的大脑,时间作帮凶,直至再也容不下一件奇事,便大获全胜。我不是同伴中擅长写作的一类,可能只是今日唯一能腾出闲暇讲故事的一个。
在我容貌尚好时,还是上个世纪。年仅21岁就能在小镇子里做警长一职,已经是小镇上不得了的新闻。尽管风光无限,但只要有人问起我因何升职,我只得胡乱搪塞一番。在这样的镇子,连约德西太太炒糊了锅都够大家传笑几日,有什么案件发生更是天方夜谭,不过大多是父亲的功劳,承蒙众多乡亲的宽容大量,没让我太过难看反而风靡了几日。这件事过了一周才渐渐褪去热度,镇子又像浪费生命般寂静下来。我的青春又像初夏无风的天空,不冷不热,一眼到头。
五月初夏夜,我遇到了21年来第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镇边田间的农户遇到了一具男尸,新鲜的体温尚存。我们全乱套了,警车,救护车,甚至消防队那帮蠢蛋也跑过去,一伙人花了两个小时把尸体抬上医院的手术台进行验尸。我累的不得了,回家后就昏昏睡了。
等我醒来,就听到了21年来第二个骇人听闻的事件:男尸在医院里正喘着气等警官审讯呢。不过倒是人放松些,至少不用再向尸体打交道了,等医生允许他出院时,我便去看望他。
听说醒后无论医生询问他关于家人住址还是先前经历,他一概不记得了。镇上只好先将他安放在一间空屋里--原先已故的镇上老师的旧宅。
我步行过去,礼貌的叩了几响门。
"格斯警官……"他还有点紧张。
"身体好点了吗,别担心,这间屋没人住了,你可以暂时安顿在这,苏格西……"
"苏格希尔特,先生"
"哦,希尔特先生,介议我进去坐坐吗"
"好的,先生"
进到屋子里我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年轻人,说实话我刚刚半点没有注意他的长相。现在细看他绝对是上帝一流的作品,明明眉毛刚健硬朗,其余五官却多了几分女子似的神色。眼尾稍微下垂,有如东方女子般的含蓄深沉,高挺而精致的鼻子才有英格兰本土的特色,男人却有半分女相,欧洲血统带点东方神色。
他泡了两杯镇民赠的红茶,与我对面坐下。
"和我说说吧,关于之前发生什么让你来这。"我懒得刻意寒暄直接问了。
"呃……我能想起来的事……,哦,只有一件,我记得原先我在城里教那些有钱人的孩子说法语,好让他们留学的时候不会变成哑巴。还有……奇怪的是孩子们都叫我……呃……我想不起来了,总之是另外一个名字。
"另外一个名字?你是说你本来不叫希尔特。"
"不,我也不清楚,但我明明只有一个名字来着。这些只是模糊的记忆,不,幻觉?总之我能肯定的是我叫苏格希尔特。"
"好吧,那你是怎么晕倒在田里的。"
"实在抱歉警官,我想我还没有休息好,请您让我歇会吧。"
让一个苏醒不久的病人接受审查的确有些难为了,我想,于是第一次照面就结束了,尽管迄今为止一切显得那么可疑,但是与希尔特先生交谈貌似并不是困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