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焰焚情
赤炎宫的鎏金殿柱上,凤凰纹络燃着灼灼焰光,红翎支着下巴倚在玉榻上,指尖捻着的火羽轻轻一晃,便将案上的琉璃盏灼出一道焦痕。她眼尾挑着嫣红,听见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漫不经心地抬眼:“白枭,你倒是舍得来了。”
白枭一身月白长衫,背后展开的银白羽翼还带着高空的凛冽风意,他大步走进殿内,目光先落在红翎身上,见她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才松了口气,却又想起身后的人,眉头微蹙:“红翎,瑛翠她不是故意的。”
红翎的指尖骤然收紧,火羽“啪”地一声燃成灰烬。她身旁的婢女青雀捂着手臂上的血痕,眼眶泛红却不敢作声——方才瑛翠假意失手,将淬了寒毒的银簪划在青雀胳膊上,还哭着说是青雀推她,偏偏白枭赶来时,只看见瑛翠跌坐在地,青雀站在一旁。
“不是故意的?”红翎站起身,火红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火星,她走到瑛翠面前,那只麻雀精吓得浑身发抖,想要躲到白枭身后,却被红翎一把揪住发髻。红翎的指尖凝着火焰,堪堪擦过瑛翠的脸颊,留下一道浅痕:“我火族的婢女,也是你这种低贱麻雀能碰的?今日断你一根翅骨,算是给你个教训。”
瑛翠的惨叫声还没落地,白枭便伸手去拉红翎:“红翎!她不过是个小族精灵,何必如此较真?”
红翎猛地甩开他的手,眸中的火焰几乎要烧起来:“白枭,我的人,轮得到旁人欺负?我火族侍女,岂会对一只麻雀低眉?白枭,你脑子被云絮糊住了?你眼里,倒是只有这个装模作样的麻雀。”她看着白枭眼中的犹豫,心底那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忽然变得淡如薄烟。
她是火族最尊贵的凰火精灵公主,生来便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何况,委屈的不是她,是她身边的人。
白枭见她真的动了怒,连忙解释:“我没有偏她,只是……”
“只是什么?”红翎冷笑,抬手召来焚天印,那枚刻着凤凰图腾的玉印悬在半空,散发出灼人的热浪,“这婚约,我看不必作数了。”
玉印落下,将两人自幼定下的婚约契书烧得灰飞烟灭。白枭瞳孔骤缩,他从未想过红翎会真的毁约,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以为她永远会像小时候那样,追在他身后喊“白枭哥哥”。他伸手去抓红翎的手腕,声音带着慌乱:“红翎,你疯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说毁约就毁约?”
红翎抽回手,理了理衣袖,语气淡漠:“我火族公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既护着旁人,那这婚约,留着也无用。”
她转身走向殿内,再也没看白枭一眼。白枭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地上哭哭啼啼的瑛翠,忽然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攥住了他——他好像,真的弄丢了红翎。
红翎毁约的消息很快传遍六界,前来赤炎宫求亲的各族强者踏破了门槛。虎族的沈吟带着百兽朝贺的礼单,龙族的君寒澈捧来深海的夜明珠,狐族的柳云更是以九尾狐的真身相献,只求能博红翎一笑。红翎乐得周旋,再也不围着白枭转,甚至在他来寻她时,只让侍女回一句“凰公主没空”。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他。
瑛翠因为得罪了红翎,被族群驱逐,无族敢要,见着她就狠狠打一顿。被空族和火族长老族人们活活打死,连个尸骨都没留下来,她的事被公开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结局,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心眼。
白枭守在赤炎宫外,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求亲者,嫉妒得双目赤红。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红翎从来不是离不开他的小妹妹,她是火族的公主,是翱翔九天的凤凰,没了他,有的是人愿意将她捧在手心。
红翎对这些求亲者来者不拒,却也始终未曾应允。她将心思都放在修炼上,百年后,在火族的传承大典上,她涅槃重生,登上凰尊之位,周身凰火缭绕,艳压六界。
大典之上,她册封同族的凤流年为王夫,又将龙族君寒澈封为侧夫,虎族沈吟、狐族柳云等人也各有位分,唯独没有给白枭留下任何位置。唯独空族的白枭,被晾在一旁,连靠近殿宇的资格都没有。
白枭看着高坐王座的红翎,心像是被烈火炙烤。他趁红翎设宴庆功的夜晚,在她的酒中加了情蛊,将她掳入寝殿。红着眼边*……求着她……
翌日清晨,红翎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身旁的白枭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见她睁眼,立刻跪在床上,眼眶通红:“红翎,我错了,我不该护着瑛翠,不该对你视而不见,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红翎揉了揉眉心,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起两人从小的情谊,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生米煮成熟饭,你便留在后宫吧。”
她抬手赐下封号,是后宫中最低等的“枭侍”。白枭却毫不在意,只要能留在红翎身边,哪怕只是做个侍臣,他也心甘情愿。只是每当看见红翎与凤流年、君寒澈等人谈笑风生,他便忍不住后悔——若是当初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又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而红翎坐在凰尊的宝座上,看着底下一众俯首称臣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她的人生,从来由自己掌控,白枭不过是她生命中一段小小的插曲,纵使他后来悔悟,也再也无法成为她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