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的校园像被打翻了调色盘，迎春花沿着教学楼的墙根炸开一片鹅黄，玉兰花在枝头托着饱满的花苞，风里都带着清甜的气息。渊墨澜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走在通往历史系教学楼的路上，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花树下的徐若兮。
她穿着浅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一阵风吹过，几片玉兰花瓣落在她的书页上，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渊墨澜的目光，瞬间笑靥如花。
“你怎么在这里？”渊墨澜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上面画着几笔简单的素描，是眼前这棵玉兰树的轮廓。
“刚上完口语课，想着这里的花开得正好，就坐一会儿。”徐若兮把花瓣从书上捡起来，夹进笔记本里，“你呢？又去图书馆了？”
“嗯，借了几本关于古代服饰的书，下周要做课堂报告。”渊墨澜说着，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要去哪儿？我送你。”
“去系楼交作业，顺路。”徐若兮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对了，下周六有个汉服文化展，在市博物馆，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好啊。”渊墨澜几乎没有犹豫，“正好我的报告里要提到汉代的服饰形制，去看看实物或许能有新灵感。”
两人并肩走着，路过篮球场时，赵阳正和几个男生打球，看到他们，立刻抱着球跑过来：“哎，你们俩这是去哪儿约会啊？带上我呗！”
“去交作业，”徐若兮笑着摆手，“下周六博物馆有汉服展，要不要一起去？”
“汉服展？”赵阳眼睛一亮，“那必须去啊！我最近正想拍一组古风写真呢，正好去取取经。”
正说着，林羽抱着几盆多肉植物从旁边的花店出来，看到他们便停下脚步：“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下周六去博物馆看汉服展，林羽你去吗？”徐若兮问道。
林羽点点头：“可以，我记得博物馆最近还展出了一批新发现的唐代铜镜，正好去看看。”
一旁的赵阳已经开始兴奋地规划起来：“那我们到时候早点去，先看展，中午在博物馆附近吃那家老字号的面，下午再去旁边的公园拍几张照片，完美！”
渊墨澜和徐若兮相视一笑，看着赵阳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都觉得暖暖的。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合拍的朋友一起规划简单的小事，像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水，平静又惬意。
周六的博物馆格外热闹，汉服展的展厅里挤满了人。渊墨澜和徐若兮凑到展柜前，看着里面陈列的汉代曲裾，布料虽已泛黄，上面的刺绣纹样却依旧清晰。
“你看这个云纹，和你上次在青铜器上看到的很像。”徐若兮指着衣袖上的花纹说道。
渊墨澜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确实很像，而且……”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这种纹路的排列方式，总让我想起某种阵法的图案。”
“阵法？”徐若兮有些疑惑，“你是不是看古代战争史看多了？”
渊墨澜笑了笑，没再多说，心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熟悉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纹路，不是在书本上，而是在更鲜活的场景里，伴随着某种紧张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正看着，赵阳举着相机跑过来：“快来快来，这边有个穿汉服的小姐姐在拍照，我们也来蹭几张！”
林羽也跟了过来，指着不远处展柜里的铜镜：“你们看那个铜镜，背面的缠枝纹很特别，和凌霜上次送我的那盆绿萝的藤蔓形状有点像。”
渊墨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铜镜背面的藤蔓纹路缠绕交错，忽然和徐若兮脖子上枫叶吊坠里的藤蔓花纹重合在一起。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看向徐若兮，发现她也正盯着铜镜出神。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徐若兮回过神，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花纹……有点眼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熟悉。
中午在面馆吃面时，赵阳还在兴奋地翻看着上午拍的照片，林羽安静地喝着汤，渊墨澜和徐若兮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俩怎么了？”赵阳察觉到他们的异样，“是不是累了？”
“没有，”徐若兮摇摇头，“就是刚才看铜镜的时候，突然想起高考前你给我的那枚金属片，上面的花纹和铜镜上的很像。”
渊墨澜放下筷子：“我也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林羽闻言，若有所思地说：“你们说的花纹，会不会和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失落文明的遗迹有关？我上周听考古系的老师说，他们在遗迹里发现了一些石刻，上面的符号和商周时期的纹饰很像。”
“真的吗？”渊墨澜眼睛一亮，“我们能去看看吗？”
“可能有点难，”林羽说，“遗迹还在发掘中，不对外开放。不过我认识考古系的一个学长，或许可以问问有没有相关的资料。”
下午逛公园时，渊墨澜和徐若兮走在后面，赵阳和林羽在前面讨论着拍照角度。春风拂过，吹起徐若兮的发丝，她伸手拢头发时，脖子上的枫叶吊坠滑落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渊墨澜看着那枚吊坠，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他之前画的青铜器纹饰草图。他把本子递给徐若兮：“你看，是不是和这个很像？”
徐若兮对比了一下，惊讶地发现：“真的很像！而且把这些纹路连起来，好像……”她用笔在纸上勾勒了几下，“好像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渊墨澜看着她画出的图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模糊的光影——黑暗中，有一个发光的阵法正在旋转，周围站着许多人，他似乎也在其中，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心跳得飞快。
“墨澜？你怎么了？”徐若兮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渊墨澜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阳光太晃眼了。”他把本子合上，心里却明白，这些看似巧合的纹路，或许和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有着某种联系。
夕阳西下时，他们准备回学校。赵阳还在兴奋地规划着下次的活动，林羽安静地跟在旁边，渊墨澜和徐若兮走在最后，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春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花香，也带来时光深处的回响。那些被遗忘的过往，或许就藏在这些相似的纹路里，藏在彼此心照不宣的熟悉感里，像春日里悄悄埋下的种子，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但此刻，他们只是安静地走着，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和身边的气息。不管过去有过怎样的故事，现在的他们，正一起走在这片春光里，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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