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拉住她的双手,说道:“下次我再送你一把金子。”
“那可是黄金戒指啊,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这件不错。”
她正想合上木盒,无意中发现了一幅画像,上面有一个小人,她微笑着将画像取了出来。
“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还能给我画出这么难看的图案,还牵着我的手,我都快哭了。”
醒来看了一眼,“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我也是这样的人。”
红梅眉毛一扬,“你这也算文学?你发春了啊!”
红梅忽然脸色一红,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的爱情,你告诉我,我是个文盲,听不懂。”
红梅拧了他一把,这才走到客厅,进了厨房,打了热水,洗了个澡。
方荷桦与苏保国相对而坐,隔着一个火炉,一边吃着瓜子,一边感慨道:“又洗澡。”
元旦。
对普通人来说,元旦是1983年的第一天。而农历新年,则是很多人都不认可的。
新年到了,大家都会在早晨吃粽子,直到身体发热。大家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男性外出过年,女性留在家中接待来访的客人。
红梅和方荷桦已经准备好了茶叶,香烟,还有九个九个盒子,里面装着各种小吃,然后在灶台上烧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新的客人上门。方荷桦在那里打着烟雾,红梅在上点心,又招呼着那些前来拜访的客人们,一边在火堆旁取暖,一边聊天。
红梅和每个队员都打过交道,但具体的家庭背景,她并不清楚,比如她的姓名,她的家庭成员,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子女。
几个人坐下聊天,红梅对村里的大多数家庭,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至于新儿媳,过年之后,肯定会认识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第九组也是苏的,第八组和第九组的人都去了第九组,第九组的人也去了第八组。
十多钟的时候,苏昌盛过来给他们拜了个早年,并且告诉他们,苏醒哥他们都来拜访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
等苏昌盛离开之后,苏保国才从外面返回。苏保国只有在辈份上或同辈之中,才会向长辈们行礼,于是便先行回家。
又是一个多时辰后。
醒来的爷爷奶奶都已经死了,所以过年的时候,他们会去两个叔叔家里吃饭。
以往只有他一个人住,苏保国把四个孩子都接到了方家坝,苏保国到方卫华家用了午餐,四子就到了二叔方金华那里,好几年都是如此。
方荷桦这次叫上了红梅,因为她是新儿媳,家里的人都会来,但她对大伯一家更了解一些。
大年初二的时候,梅花就要回去了,醒来也要一起过去。
醒来坐在一辆红色的单车上,还有一些礼物,仅仅是一小时的车程。
李桂桦看到红梅,便询问她是否服用了壮阳丹,红梅满脸通红,她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将这件事情放在自己的柜子里。
她生怕母亲在新年里又要唠叨,只得讪讪地点了点头,说是已经吃完了。
李桂桦这才放下心来,叫秀梅赶快去端茶招待妹妹和妹夫。
红梅一边喝茶,一边跟李桂桦说起了年前她的生意,她笑道:“哎呀,我女儿还挺会经商的,这不,五天就赚了二十二块!”
陈贵骄傲地抬起了脑袋:“我陈贵的女儿,没有一个是胆小的。”
他说完,又摸了摸她的肩膀,“醒来吧,你能嫁给我们家红梅是你的幸运,我女儿勤劳,从不叫苦叫苦,你看,她都开始自己做生意了。这是他自己找死,想要跟这个女人上-床,他……”
李桂桦踹了陈贵一脚,“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倒霉孩子?来,来,试试我们家的白糖,有没有你们家的甜。”
“唔,味道不错。”
小东很开心地把他的相片拿给她姐姐、妹夫看,小小一个孩子,一身戎装打扮,那叫一个威风。
醒来心中盘算着,等自己拿到砖厂的工钱,一定要把自己的婚礼照片拿出来,贴在家里的墙壁上,自己一定会很开心的。
蓦然间,他想到了苏昌盛的嘱托,对着梅花使了个眼神。
红梅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爸,妈,秀梅还在犹豫呢,苏福要不要给他?苏福这个人挺好的,人也挺好的,而且,他的性格也很好。”
还有,啥?红梅不记得了。
苏醒道:“他是个善良的人,他那么爱秀梅,一定会善待秀梅的。”
李桂桦和陈贵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向陈贵使了个眼色。
陈贵心里也是纠结的很,他倒是想跟苏家走的更近一些,但苏福,他却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两日他也跟秀梅打听了一下,秀梅说她想要一个能照顾好自己的丈夫,苏福性格比较柔弱,工作也不认真,所以醒来总是催促他或者是揍他。
陈贵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道出了实情。秀梅也走过来,说不要将她跟苏福硬绑在一块。
苏醒轻叹一声,不再多说,将苏长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只是随口一说,秀梅就答应了。
李桂桦与陈贵心中大致有数,秀梅定是对秀梅有好感,毕竟苏长生也是认识的。
“二女儿,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没有!”陈曌摇了摇头。秀梅急赤白脸道,“我对他也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他是个老实的人,不会跟苏福净一样,胡说八道,一点都不……”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望着他,尴尬地一笑。
陈贵晓得醒来不会和秀梅闹别扭,便说:“阿大,秀梅说可以,我们改天到你们府上吃顿饭,正好可以看看苏长生。”
苏醒点了点头,“爸,等五天下午,我们会邀请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去家里吃顿饭。”
“好,那就在这五天,我们一起见见他们的岳父岳母,呵呵。”陈贵听后十分的高兴,恨不得现在就和苏保国喝上一杯。
第三天第四天,苏家邀请了醒来的两个叔叔,两个阿姨,还有两个阿姨,一起过来吃晚饭,然后就是红梅。
春节也是如此,没过几日,她就觉得自己长了一圈肉。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她虽然没有挨饿,但从来没有发胖过,谁知道婚后,竟然又有了新的肉。
这一天,陈贵一家三口来到了山村之中,苏昌盛也在其中。
陈贵虽然不能跟岳父岳母喝酒,但苏昌盛还是很开心的。李桂桦心想,自己的丈夫大概是要跟苏常昌说一声吧。
方荷桦和苏保国也不是傻子,他们都看得出来,岳父岳母更喜欢苏昌盛,而自己这个二儿子,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甚至都没有说过什么好话。而苏昌盛,则是说要好好工作,什么时候有电视,什么时间建房子。
之后的日子里,所有人都在这里蹭了一顿饭,然后再去请客。
一顿饭,直到15号。
正月十五过后,苏家人就会去挖井。苏家人一共就四个人,再算上苏保国,就是五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苏家门口有足够的水源,苏醒儿等人在这里忙活了五天,终于找到了水源。
1月20日的中午,就要开始试井了。
醒来用勺子喝了一大口,“好甜啊,这井里的水好甜啊!”
苏保国笑呵呵地过来尝了尝,说:“好,这口水井出的真好,井水清,甘甜可口。我们家现在也有口井了,以后就不需要每天都要打水了。”
方荷桦连忙拿了一盆水进来,“我去试着把蔬菜清洗一下。唉,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就不必提着水桶去清洗,因为我总是担心水的问题,我的蔬菜有时还没有清洗完呢。”
“妈妈,这样做不但方便,而且下雨的时候,路太脏了,我们可以在家门口洗澡。”
“没错,有一口井就是好!红梅,你父母什么时候动手,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我妈让我和我大伯一家过完年再说。我母亲家里出了点问题,他得去帮我。”
方荷桦微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儿媳妇就是这么贴心。
测试完后,就可以往井里灌入水泥,装上压力容器。
等两天后,混凝土干了,再按一下把手,水口里的水就会喷涌而出,非常的简单。
*
大年初一,一大早醒来,就来到了砖窑。
还没有过完年,红梅不忙着干活,就跟着公公婆婆和丈夫去了田里。
苏保国将这些种子分成了一份一份的,他要保证种子上一定要有嫩芽,这样他就可以带着种子离开了。
苏保国带着三个孩子,在地上挖了几条沟渠,红梅和婆婆将黄豆种子种进去,然后在上面铺上泥土。
盖好以后,多打些水,土壤要是太干燥的话,嫩芽就不好长了。
自家种的马铃薯不多,一天半就种好了。
种好了马铃薯,接下来就是翻地,还有两周的时间,就是播种的时候了。地里还有一些草根,要用牛犁。
接下来的日子里,男人和女人都被分配到了男人和女人的工作中,梅花、方荷华负责耕地,苏保国则带领三个孩子一起耕地、耕地、沟渠。
一年过后,每家每户都忙碌着,准备再次播种。
他们希望,这一年能有更好的收获,能卖出更高的价格,赚到更多的钱,然后结婚,或者给女儿买一台电视。
觉醒在2月1日不必再到砖场,就和红梅一起到云桥镇来,要拍一张婚纱照。
一大早,两人就在家里洗漱,换了一身婚纱。在摄影师的引导下,两个人肩并肩地坐在一起,红梅微微歪着脑袋,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
结完账,两人开始闲逛起来。
“醒来,我们明天就回一趟省,长城塑料工厂和纺织厂都在那里,到时候我们可以多买点东西。”
醒来早就想到这一点,问道:“你喜欢搭火车,还是坐车?”我听人说,从这里到省会比较便宜,一元五,五个半小时就能到了。公交车要两美元五美元,我开车的话,要四个多小时。”
桦想了想,道:“那我们就坐高铁吧,从省城买东西,也要花很长的一段路,而且一天也走不完,最快也要两天。”
“嗯,我这辈子都没有搭过火车,也没有到过省城。”
红梅也是笑道:“我还从来没有上过高铁,也没有上过省城,这一次,就让我见识见识吧。”
“好,那我们就出去看看!”
醒来跨上单车,身后是梅花,她挽住他的腰肢。
“抱紧了,这段路不好走,我给你透透气!”
晚上,红梅从木箱中找出八十一元二角,可是这样的价钱恐怕也买不到什么东西。
考虑到交通和伙食的问题,桦在这里过夜,一定会花掉很多钱的。去一次省会可不容易,要是没那么多存货,那可就亏大了。
觉醒前天拿到30元的薪水,交了25元,剩下5元。刚才他手里只剩下5个零花,加起来也才10元,全部送给了红梅。
梅花手里拿着那九十多元的现金,又考虑了一下两人的车费和伙食费,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或者说,我们可以从小镇里买东西,虽然价格高了一点,但至少包吃包住。”
红梅还没说完,就被觉醒一把掩住嘴巴,在她的脑门上轻轻一吻,柔声道:“放心吧,我这就去找你要。”
他向二姨要了三十块钱,三块钱二十块钱,苏昌盛块钱。
不过,他也没闲着,说好了,买了些东西,就去给两位大娘寄去。等他把东西卖出去,有了现金,他就会立刻把东西还回去。苏昌盛笑呵呵的说道,他可不想要这些东西,他要的是这对夫妻的货物能够安全的运输。
红梅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咚咚!”房门被敲响。
“老大,红梅,还不睡觉吗?”电话那头传来方荷桦的说话声。
“妈妈,您还没有睡觉。”
“你是不是找那两个阿姨要了?”
醒来挠了挠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
方荷桦将钞票递给她,“你找那两个阿姨要点钱,也不跟你妈妈打个招呼,太见外了。”
“妈,您看您说的,我就是不想让您操心,才没有告诉您。”
“等我把东西拿到手了,你就把钱还给我。”方荷桦将钞票递给了长子,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生气,但嘴角还是挂着笑容。
说完,她对着红梅叮嘱了一句:“你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让老板在外面惹是生非。”
“嗯,我知道了。”
苏醒面露不服之色,“我哪里惹事儿了,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我这些日子一只苍蝇都不敢碰。”
“好吧,那我就安心多了。”方荷桦说完就走了。
红梅算了算,奶奶只借了三十五元!再算上自己的存款,还有2602元,这笔资金足够买很多东西了。
第二天,天色还没亮,夫妻俩就起来做饭,做了点剩菜,还做了一些蛋,给前面的路做了早餐。做完这一切,两个人一个背着一个小背包,一个背着一个绿色的军用水瓶。
他先将手推车送到火车站,然后将手推车锁在火车站,准备购买火车票。
离火车开到车站,还差二十分钟,现在是二月份,站在这里等着也挺凉的。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一点也不感到寒冷,当他们看见一列运着煤炭的列车驶过时,更是欢呼雀跃。
绿色列车抵达,两人检查完毕,愉快地坐上自己的位置。不料两个年轻人正坐在她的对面,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朵梅花上,她皱了皱眉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车窗上。
醒来见这两个年轻人只是盯着梅花看,却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对他们做什么,所以就让他们走吧。
昨天晚上,他母亲还叮嘱过他,让他在外面别惹是生非。自从上次开车撞了人之后,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过,两个年轻人还在盯着,醒来也不忍心,便走到隔壁的一对夫妇,和他们交换了位置。
老两口笑容满面,和颜悦色。
看到这一幕,红梅和苏醒才放下心来,这两个人是一对正在闭目养神的中年女子。
两个人一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一边啃着从家里买来的鸡蛋,一边灌着矿泉水,很是惬意。
到了正午时分,两人都是昏昏欲睡,开始打盹。他昨天晚上很晚,五点不到就醒了,能不累吗?
红梅很是警惕,她担心自己会迟到,所以一直在打盹,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她才渐渐恢复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背包,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心头一震,急忙将背包拿开,里面的现金不见了!
她慌乱地摇了摇他,“醒醒,我的钱不见了!有人抢了你的钱!”
醒来吓了一跳,把梅花的帆布袋拉开,看到边上有一个切口,才知道袋子已经被刮花了,列车上居然出了小偷!
“有人抢我们的银子!”
红梅一把拉住他:“小偷怎么可能会跟你说,你叫也没有用。”
醒来以为小偷一定会露出马脚,或者是因为害羞,或者是因为太过紧张。他握着红梅的小手安慰道。
但他还是叫道:“你们不愿意吗?我让乘务员挨个检查!”
公交车上的乘客们都慌了神,纷纷检查自己有没有丢失现金。
这时,一位乘务员走了进来,带着歉意的语气说:“这里人那么多,我不可能挨个检查,那多不好。”
“但是,我们的钱包被小偷割破了,你能不能帮我们找找有没有刀子的人?”醒来说着,目光在车里转了一圈,想要从每个人的脸上找到那个偷东西的人。
列车长摇摇头:“那是因为你太大意了,有几个人随身携带了现金,还在睡觉,肯定会被人抢走的。”
由于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没什么经历,于是就让梅花去了靠近通道的位置,并将背包搭在了外面。
她本以为大部分人都是来出差或者探亲的,却不知道这辆车里会有小偷。
然后大家就开始抱怨,现在的小偷是一天比一天多了,有的人在列车上,有的人在路上被人偷走了钱包。
红梅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对售票员说:“这么多的钱,我们都是从别人那里拿出来的,你能不能帮我们检查一下自己的钱包和钱包?”
列车长也为这对情侣感到惋惜,但她还真没帮过什么忙,很多人都是在火车上遗失了钱包,如果没有找到,那就是欲哭无泪。
售票员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开了这么多站了,也不知道那个贼会不会从车上下来,找也找不到,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醒来越发怀疑刚才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一是因为他们的表情有些不安,二是因为他们在睡觉的时候,似乎是在上洗手间。
“你可以去找那些男人,他们都是从我妻子面前经过的。”
她望了望那两个年轻人,他们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要不要我让警察来,就你们两个人,就在最中央的那个包厢里。”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车里有警察!”
那名乘务员觉得自己有错在先,便急忙向乘警求助。
红梅松了口气,有警察在,肯定会被发现的。
说来也怪,收音机快到了,两个年轻人赶紧从座位上爬起来,准备上车。他们订的是省会火车站,而不是火车站,因为害怕警察来找他们,所以每到一个车站,他们都会选择逃跑。
醒来连忙跑过去,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年轻人,把他们拉得动弹不得。
这两个年轻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们不约而同地拿出了刀子。
醒来一看,肯定是贼,不然不会拿出刀来。
觉醒手背上的伤疤可不是吃素的,他快速躲开匕首,双手一扭,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苏醒猛的挥拳,一人一人。一人倒地,一人倒地。
醒来一顿乱踹,“王八蛋,竟然敢抢老子的银子,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两人被踹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他下手极有分寸,既不往要害之处踹,也不用力。
“不要光打人,快去找钱!”
苏醒一怔,是啊,他还没有找到那笔钱。
他把手伸进一个男人的兜里,果然,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包!
吴荪甫拿出那只小小的红皮包来,向梅花道:“您点一下,看看是不是。”
“臭小子!让你抢我的东西!让你砍我的东西!王八蛋!”醒来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妈的,有力气不干活,就知道抢,胆子也太大了吧!信不信老子一脚踹死你!”
红梅哪有时间去清点钞票,眼见苏醒脚还在乱蹬,她连忙收起了钞票,使劲拽住他道:“不要再踹了,你要是踹伤了别人,警方可饶不了你。”
“我为什么不能揍他们?醒来一脚踹在了一个人的头上,却停了下来。
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已经结婚了,不能再这样了。尽管这两个贼让他很不爽,但他克制得很好。
有一个盗贼动了动,似乎要起身逃走。苏醒怒极反笑,再次一脚踹了过去,只是想要震慑一下那小偷。
红梅看着那两个小偷被打得一动不动,还以为是真的受伤了,可看到醒来竟然还想动手,她害怕地叫道:“你们要是再不动手,我就不管你们了,我要出去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是在扮猪吃老虎。
列车刚刚停下,乘客们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红梅说完就朝前面走去,苏敏连忙跟了上去。
那两个小偷大概是被揍了一顿,但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他们站起身来,双腿一软,跌倒在地,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趁着醒来去找梅花,他们要逃跑。但这么多人上了火车,两人都下不了车。
红梅为怕他再次动手,竟真的下车了。苏醒一从车上下来,一把抓住了她,“你可真是下来了,离省城只有两个车站了。”
“都怪你,一动手就跟疯了一样,杀了人,警方怎么可能放过你?”
“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又不会要了他们的命,我只是想吓一吓他们,免得那小偷跑掉。车子要启动了,赶紧上车!”
“他们在演戏?”红梅对苏醒道。
“可不是!”一名中年男子道。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小偷们已经走到了门前。看到他们醒来得如此之快,他们立即转过身,试图从另外一扇车门跳下。
但通道里人太多,他没能逃走,被苏生死死抓住。那两个小偷一看跑不了,就往地上一趴,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这时,几个警察走了进来,看到那两个混混被揍成了猪头,都是一脸的无奈。
“那两个家伙不长眼睛,竟然敢来找你的麻烦,你把他们打成重伤,已经违反了国家的规定,等回了省会,你就必须跟我们回警局!”
醒来怒道:“警察也太会办事了吧,连个小偷都不抓住,还想把我给抢了,这叫什么事?”
“是啊!如果要把他们抓起来,你就必须和我们一起去警局登记,根据情节的严重程度,再决定要关押多久。要是他们真的废了,你也要坐牢!”
红梅花容失色道:“警官,我老伴是不是也被抓了?”
“这要看他们的伤势有多严重,如果不严重,你妻子最多也就是被训斥一顿。“你老婆要是残废了,最少也要在监狱里待上十五天,再长的话,我也说不准,到时候再说。”
红梅急道:“那两个人在演戏,我看那两个人还在往外跑!”
“我是不是在演戏,不是你说了算。”警察说。
红梅急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两个小偷的脸都受了不轻的伤。
她有些后怕地望着苏醒道,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去做生意,如果醒来就被困在这里,那还了得?
醒来看着她害怕的样子,连忙拉着她的手安抚:“他们只是吓你而已,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那些小偷也不会有事。”
“不是,我不是在逗你!”
醒来怒道:“行了,快给那两个小偷戴上手铐,对我发火很好玩吗,那小偷是你的义父!”
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两个警察都有种被打一顿的冲动。
两个警察掏出手铐,给两个小偷戴上了手铐。可是那两个小偷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醒横了他们一眼,“你还想说什么,你是不是还想揍我?我上过九个月的课,懂得什么叫正当防卫!”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作势要踹。
两个小偷顿时闭上了嘴巴,他们不明白自己的自卫有没有问题,但他们知道,这家伙竟然在他们面前动手,一点都不害怕。
一名警察小心翼翼地问道:“高个子,你刚才说的九个月,是不是监狱里的狱警?”
醒来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警察心想,这家伙是个有经验的人,应该不会被他吓到。
抵达省城时,已是三点多钟。
红梅担心醒来会被禁足,哪里还有心情考虑什么存货。一边走,一边和两个警察说着好听的话,一边给两个警察送来煮熟的鸡蛋。
两个小偷被铐在了手铐上,在警察们的注视下,他们是不会去碰梅花蛋的。
但这一路上,红梅一直在说着好听的话,所以两名警察也没有为难她,反而希望能在警局里帮她说说话,毕竟这个高大的男人,有一个长得漂亮,嘴巴也很甜的妻子。
那两个小偷可不愿意让人牵着,他们也不能假装自己不能走路,手上还戴着手铐。但他们还是得继续演戏,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佝偻着身子,但双眼已经变成了紫色,鼻子里还在流血,这是真正的受伤了。
另外一人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看起来像是在演戏,但他的脸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做不了假。
到了警局,两个民警跟当地的民警解释了一下,告诉他们,那两个小偷是要拿刀的,所以醒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再加上那两个小偷是为了逃跑,所以他们的罪行比觉醒的还要严重。
警方将两名小偷带到了医院,查看了一下有没有残废,只留下了清醒。
醒来自然说了,那贼子如何狂妄,如何如何被动,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出手。
“警察同志,如果不是那两个小偷拿着刀,我老婆也不会这么做的!
“他这是自卫?”
听到这句话,红梅立刻应道。
“这未免太过分了。”警官说。
苏醒急道:“怎么会上当,你以为我会袖手旁观?”
这倒也是,那民警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是不是真的,还是让他们给我们做个体检吧。”
过了一个钟头,那两名小偷就被拖了出来。其中一人脚筋受了点轻伤,另外一人腰部无大碍,只是假装自己痛了一下,鼻梁骨有些破裂,虽然不至于残废,但也不轻。
或许是因为她的话,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没有犯错。
总之,经过一番讨论,警方最终还是将他放走了。
而那两名小偷,则是没有得手,不过至少要蹲十天十天的牢。
一堂45分钟的录像教学,醒来都快睡着了,讲的都是基础的法律常识。他在监狱里每天都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早就厌烦了。
他耐心地拿起录音机,足足放了十多分钟,然后再也忍不住,他本来就不喜欢听课,一听课就开始打盹,更别说这种录制方式的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意识到是时候了。
他一出门,红梅就冲了上来,不顾旁边的几个警察。
醒来一把抱住了红梅,歉然道:“对不起,让你这么操心。”
“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起了在列车上发生的事情,你还算克制,不然他们肯定会被打残。”
醒来听到这句话,心中大定,轻轻拍打着红梅的背部,安慰道。
“但是,你还能稍微克制一下,起码别让他们脸上像桦一样,让人一看就知道,你要杀了他们。给他几个耳光就够了,让警察来收拾他,对不对?”
苏醒略一思索,“我揍过他们几次?”
“我没有算过,但应该有十多次了。记得,下次你要是想揍人,千万别三次,知道吗?”
梦醒点了点头,“嗯,我会牢牢记在心里,最多三次!”
“还有,别往头上砸,弄不好会死人的。”
“我明白,我在车上就是为了吓唬他们。你定的是不是不够多?”
“好了,我们快去。”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色都暗了下来。
醒来看见附近有个饭店,就说:“走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让你冷静一下。”
红梅点了点头,中午的时候,她还没有吃饭,只有两个水煮鸡蛋。
因为要节省开支,所以她只给每个人来一份面,没有让他们点餐。一碗不行,又要了一碗。
一碗热腾腾的面下肚,夫妻俩顿时来了精神。
“红梅,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等明天再去工厂采购物资。我们明天三点就能回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五个半小时的地铁,再加上三轮车,要十分钟才能到家。”
“好吧,你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走夜路的。”
“酒店费用很高吗?”我们就住在对面的警局吧,里面有会客室,不过都是空的。”
“在警局?”醒来哈哈大笑,“现在后悔帮我说话了吧,不然的话,你就能在警局待一晚了,还能省下一笔钱。”
“我也想,可警方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寻找酒店,看着两边的街道,她叹了口气:“好大的一条街,还有这么多的商店,都还没关门。”
“城市里的人,白天不会觉得辛苦,到了夜晚,他们可以尽情的玩耍,所以关门的时间比较晚。”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太辛苦了,还是早点睡吧。”
“好了,我们现在就去酒店,洗漱睡觉。”
十多分钟后,酒店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还好她把结婚证书带来了,不然的话,他们连一个房间都不会给她。
上去打听了下价格,三元一夜。
红梅吃惊道:“那可是一天的工资,我只是睡觉而已。”
老板娘一看他们是乡下人,就冷冷道:“咱们酒店既大,又舒服,设备也很好,你可不要把我们和那种破旧不堪的宾馆相提并论。”
红梅脸红了,问道:“能不能打个折?”
老板娘沉吟片刻,道:“有一个房间昨晚停电了,没有电,能不能给我点个烛光,我给你一晚上五。”
“是是是!”红梅忙道,家里没电了,一年里大部分时候都是用来点灯或者点蜡烛的,能节省一小部分就不错了。
办理完入住手续,两人拿着一根蜡烛走了进去。红梅看到房间里收拾的很好,也很整洁,就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是棉花做的,手感很好,比我以前买的那些沙发要舒服多了。”
“切,这哪里是棉花椅,分明就是一张沙发啊。我在电视上看到,很多城市的家庭,都会用这种车。”
“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资金,我也要去买一个!”
“当然!沙发、电视都要买,就连收音机都要了!”
苏醒一把将红梅拉到自己身边,“我还以为你要去洗澡呢。”
她红着脸,从书包中掏出了一条毛巾,一把牙刷,可她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找。我走到外面一打听,发现这里有水管,水管上有一个类似于蓄水池的装置,可以打开水龙头,水就会流出来。
红梅对苏醒道:“在城市里,用水就是不一样。”
去卫生间的时候,还感慨城市里的卫生间好干净,都能冲洗了。
等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就用自己的秋裤盖住被子,让她醒来也盖上被子,因为她担心被子脏了。
两人抱在一起,聊着天。
“醒来,你觉得我们村子里什么时候能用上自来水,像城市里一样,干净卫生。”
苏醒脑补了一下村子里的繁荣,“有这个可能,也许等我们年纪大了,就可以了。我们家里有一口井,用起来很方便。”
“有道理。”
两个人从乡下谈到了城市,再从城市谈到了乡下,然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两人又吻了一会儿,又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醒来气喘吁吁的说:“要不,我们换个位置?”
红梅捏了捏他,用细如蚊呐的语气说道:“哪有那么多花样?”
苏醒道:“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在砖窑的时候,听到了一些黄色的故事,女人上,女人,女人,都可以,总之,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梅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好任由醒来抱着自己,却不想醒来后,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
“我不能那样做,我,我害羞。”
事实上,她并不想让醒来看到她的身体和表情。
这种情况下,苏醒怎会让她走,惹得红梅再也忍耐不住,开始半推半送。
经过刚才的试探,她发现自己更轻松,更自由,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一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苏醒压在了身下。
一遍又一遍,时而缠绵,时而缠绵,两人都很是享受。
两人相拥而眠,一觉醒来。
两人看到路边有个小摊,在路边买了些油条和豆浆,就去吃了起来。
对于豆浆,他们并不陌生,因为他们每天做的都是将黄豆碾成粘稠的豆汁,然后加入白糖,口感更好。
但他们从来没有在家里油炸过,所以很是喜欢。
“红梅,你看,这油炸的多容易啊,回去我也要尝尝。”
红梅一边享受,一边道:“你还真喜欢蹭饭,和你在一起,我可有福气了。”
醒来也很满意,笑道:“当然,我虽然不缺钱,但总要吃饭,人要吃饭。”
两人吃完早餐,便问起了长城塑胶工厂的地址,左转右转,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家塑料工厂。
一走进去,他们就被这一幕给惊呆了,排队领东西的工人,足足有五条之多,几乎要把工厂大门给堵死。
而在另一边的纺织厂,也是如此。
两家工厂,都是按照发票上的编号,排队缴费,领取发票。
要是排队的话,可能会错过列车。
夫妻俩在一旁的楼梯上讨论了一番,最终还是各走各的路,分别到塑胶工厂去取,而红梅则在棉花加工厂里排起了长队。
两人一人一份,说好了,不管是哪一方,都要在这里汇合。
两人分开,各自在队伍里等待。
等了大概两个多小时,队伍里就剩下两个人了。他认真地检查了一下价钱,用钢笔划了一下。
被人提醒要补货,苏醒忙在心里盘算着手头的资金。
排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填写完了数目,很快就付了款,拿了一份盖章的小票,便往后面的库房里走。
红梅一边看着价目表,一边惊讶的发现,她买东西的时候,竟然如此的便宜。
她从镇子的商店里买东西,种类不多,价格也不便宜,一块八块一双的袜子,在她这儿只卖一角钱!一大捆缝纫用的毛线,两角钱一捆,买一角一!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多的收益。
醒来已经提前到了,他在这里等着,没过多久,就见梅花抱着一个大蛇皮囊走了进来。
看到她弓着腰,醒来很是担心,连忙上前抱住她。
醒来带来的是塑料桶和水桶,无法装入袋子,李杜将它们叠在一起,又用绳子编了四个大袋子,将所有的袋子都包了起来。
红梅看了一眼醒来,再看了看自己,道:“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你带着这些行李到火车站恐怕来不及了。”
醒来也在担心这个问题,突然,他看到一台拖拉机从他面前驶过,他立刻扔下东西,撒腿就跑。
“先生,您这趟公交车是不是到了车站?”
“就在车站附近。”要不要我给你运东西?好,那就先上去,每人一元。”
苏醒呆若木鸡。
“你觉得太贵了?如果不是为了方便,我才不会这么做。”他说着,加快了车速。
“当然可以!”醒来叫上红梅,让她把行李搬到车上,自己则是跑回来搬东西。
到了火车站的时候,两人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很快就到了火车站,又过了十多分钟,两人才拖着货物上了火车。
等他上了车,刚坐下,就听到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声音,他这才想起,中午都还没有吃饭。
正巧,列车上有一辆餐车,苏醒道:「要几个?」
“一块五!”外卖小哥答道。
苏醒跟红梅都惊呆了,这可不是在餐厅里随便吃几个,就是一顿很普通的饭菜,怎么可能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