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索的执念

风裹着呜咽，撕扯着暮色。

卡索的背影被拉得极长。银白色长袍被风吹的猎猎翻卷，好似一只折翼的白鸟，孤寂的背影浸透着萧瑟。

脚步声自他身后响起，轻缓，却坚定。

“哥，我来带你回去。”

“回去？”卡索并未回头，苦笑被夜风扯碎。“回哪里去？我不知道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

樱空释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哥，我一定会让你自由的。”

卡索终于转身，几缕发丝被风卷着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自由，什么是自由？他的声音轻的像是叹息。“是离开这里，还是放过那个早已困住的灵魂？”

几步之外，樱空释的沉默如冰冷的礁石，横在两人之间。夜风掠过石缝，发出低低的呜咽。他压低的嗓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哥，你只是被困在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地方，我一定会让你摆脱这一切。”

“释，自由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声压抑的笑从卡索喉间溢出，侵满了苦涩和自嘲。“这条路我已经走了太久，久到快要忘记最初的自己。”

樱空释猛的握住他冰凉的手，却在看见他眼下青黑的阴影时猛地顿住，唯有眼底翻涌的暗色充斥着不顾一切的执拗。

“哥，无论多难，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卡索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跟在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小男孩，如今已长成可与他并肩的少年。

“释，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哥，只希望你好好的……”

樱空释急切地打断他的话。

“哥，为了你，我不需要回头路。”他的眼里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光。“他们要的是你成为冰王，可我只要你是我哥。”

卡索看着樱空释，仿佛透过表象，看到了里面那个同样千疮百孔的灵魂。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谢谢你，释。”

樱空释再次握紧了卡索的手。“哥，以前是你带我回家，这一次换我带你回家。”

海浪恰在此时扑上礁石，溅起的水珠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卡索再次看向樱空释时，眼眸里面已恢了复平静。

“释，你先回去吧！”

“我想独自待一会，也想陪陪梨落。”

樱空释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直到那抹白彻底消失，卡索强撑的平静才轰然碎裂，压抑的呜咽冲破喉咙，泪水从紧捂的指缝间溢出。

“梨落……”

回应他的只有掠过礁石的夜风。

月光穿过云层，在礁石前方渐渐聚成一道朦胧身影。她的笑仍然温柔，像是从未离开，却成了他永远够不着的远方。

“梨落……”

卡索踉跄着向前，想要拥抱这个他曾在无数夜里发了疯想念的人，却只是徒劳地穿过她的影子。

“卡索……”

“别为我困在过去了，好吗？”

温柔的声音裹着熟悉的气息落进耳里。卡索小心翼翼的抓着梨落的手，哪怕这只是一团虚幻的光影，他也死死地攥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在身边。

“梨落，你说过要陪我去看凡世的春雪，然后我们开一个小酒馆。还要一起……”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光影竟开始细碎地剥落。

“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便会一直在你身边。像风，像雪，也像你每次抬头就能看见的星空。”

梨落的声音渐渐飘远。

“卡索，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温柔的幻影就像被风吹散的星辰。

星星点点融入夜色，再无痕迹。

无尽海的浪声忽然低了些，冰凉的月光穿过云层，落在卡索银白的发间。

他忽然伸手摸向心口，那里只剩下空洞的，近乎死寂的静默。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礁石。

“梨落，没有你的世界，何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