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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剑祭·终局之刻(下)

忍者重回新之巅

刺眼的、毫无温度的白光。

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顽固地钻入鼻腔。

耳边不再是能量爆炸的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或是同伴们焦急的呼喊,而是一种单调、规律的“嘀——嘀——”声,间或夹杂着模糊的、压低的交谈,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意义不明的哭喊或呓语。

冰冷、坚硬、带有束缚感的触觉从手腕和脚踝传来。

雷诺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仿佛重逾千斤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的色块和光晕,然后逐渐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布满细微的裂纹。一盏惨白的吸顶灯。侧面是刷着半截浅绿色油漆的墙壁,油漆有些剥落。身下是硬邦邦的、铺着白色粗布床单的铁架床。手腕和脚踝上,是柔软的、但绝不可能挣脱的束缚带。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别无他物。唯一的窗户很高,装着坚固的铁栏,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不清更多。

这里……不是崩塌的祭坛洞窟,不是冰封的能量乱流中心。

这里……是哪里?

记忆的碎片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尖锐而混乱地戳刺着她的大脑:鬼族、忍者考试、阳、凡、绫雨、魈阳、千雪、流剑祭、斗篷少年、古老的祭坛、血月、裂缝中探出的巨爪……还有最后,自己化作冰蓝光华,决绝撞向深渊的景象。

疼痛、灼热、冰冷、撕裂感……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难道……那是死后的世界?不对,身体的感觉如此真实,束缚带的触感,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虚弱和滞涩——查克拉,她的查克拉感应不到了。不,不是感应不到,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体内空空如也,只有生理性的疲惫和某种药物残留带来的昏沉。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白大褂、身材壮硕的男护工。

“哦?312号,你醒了。”眼镜男人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他走到床边,翻开写字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痛、恶心,或者……幻视幻听?”

雷诺盯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冰冷的警惕和更深的迷茫。她没有回答。

“还是不说话。”眼镜男人叹了口气,在写字板上记录着什么,“自从两周前那次激烈的‘发作’后,你就一直处于昏迷和谵妄状态。看来电休克治疗的效果还需要观察。”

电休克治疗?发作?谵妄?

“李医生,她这次醒了看起来平静多了。”男护工瓮声瓮气地说,“上次醒过来可是又喊又闹,说什么‘鬼族’、‘封印’、‘快跑’,力气大得吓人,好几个人才按住。”

李医生点点头,看向雷诺:“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雷诺的嘴唇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哪里?”

“这里是‘新希望精神卫生中心’。”李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是病人,312号。因为患有严重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伴创伤后应激障碍,具有攻击倾向,被送来接受治疗。”

精神……病院?病人?妄想?

荒谬感如同冰水,浇灭了雷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取而代之的是更刺骨的寒意。

“我……不是病人。”她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是忍者,木叶隐村的下忍,波风雷诺。”

李医生和护工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看,典型的身份妄想和幻境沉浸。”李医生对护工说,然后又耐心(或者说模式化)地对雷诺解释,“没有‘木叶隐村’,也没有‘忍者’。那些都是你生病后产生的幻想。你叫林晓霜,今年17岁,是个孤儿。一年前,你所在的社区发生严重的管道爆炸和火灾,你的父母不幸遇难,你虽然被救出,但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之后就开始出现这些症状。”

林晓霜?孤儿?火灾?父母双亡?

雷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不,不对。她的父母……父亲是波风一族的忍者,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母亲……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在她成为下忍后不久也病逝了。她是独自一人长大的……可是,那些记忆,为什么此刻想起来,也带着一种模糊的、不真切的质感?

“我的队友……阳、凡、绫雨、魈阳呢?”她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说的是经常和你一起‘幻想冒险’的那几个孩子吧?”李医生翻着病历,“王阳,赵凡,林绫雨,还有肖央。他们也是这里的病人,情况比你好一些,但同样有不同程度的妄想症状。你们经常凑在一起,互相强化那些不存在的故事。”

都……是病人?一起幻想?

“那……千雪呢?武士堡的千雪小姐?”

“哦,你说的是那个总觉得自己是古代武士公主、有被害妄想症的女孩?她在隔壁女子病区。你们偶尔会在集体活动时碰到。”护工补充道。

雷诺感到一阵眩晕。所有的人物,所有的冒险,所有的生死与共、惊心动魄……难道都是她和一个病房里的几个精神病人,共同构建出来的、庞大而细致的幻想世界?

“那……影之议会呢?鬼族呢?月蚀仪式呢?”她几乎是不死心地追问。

李医生摇了摇头:“那是你将现实中的创伤体验——比如火灾的爆炸、救援的混乱、失去亲人的痛苦——扭曲和放大后,投射出的幻想敌人和灾难场景。所谓的‘影之议会’,可能源于你对医院管理、治疗手段(比如束缚、电击)的恐惧和抗拒的象征化。‘鬼族’或许是你内心创伤和恐惧情绪的具象化。至于月蚀仪式……”他顿了顿,“你被送来的那天晚上,正好有月偏食。你可能在昏迷或谵妄中,将天文现象整合进了你的幻想叙事里。”

解释……如此“合理”。合理得让人绝望。

“我肩膀上的伤……”雷诺突然想起什么,那是“冰之钥”烙印的位置。

李医生示意护工解开她左肩的病号服。雷诺低头看去,那里没有冰晶花纹的烙印,只有一片狰狞的、新愈合不久的烧伤疤痕,形状……竟然和她记忆中“冰晶烙印”的位置和轮廓有几分相似!

“这是火灾留下的烧伤。你对此产生了妄想性解释,认为是什么‘家族封印’、‘钥匙’。”李医生的声音像锤子,一下下敲碎她记忆的基石。

“不……不可能……”雷诺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混乱。那些战斗的感觉,查克拉流动的体验,同伴的温度,濒死的决绝……难道都是大脑虚构出来的吗?都是药物、创伤和疾病共同制造的幻影?

“你需要休息,也需要继续治疗。”李医生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按时吃药,配合心理疏导,慢慢你会好起来的,会分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他示意护工,“把药给她,看着她服下。如果情绪稳定,下午可以安排她去活动室,见见她的‘老朋友们’。”

护工拿出一个小药杯,里面有几颗颜色各异的药片。他解开雷诺一只手的束缚,将药杯和水递过去。

雷诺看着那几颗小小的药片,又看看自己手腕上因长期束缚留下的勒痕,再看看眼前真实得残酷的病房和医生。那些瑰丽而凶险的冒险,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些需要守护的世界……如同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啪的一声,碎裂了,只剩下粘腻的、空虚的残迹。

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药杯和水。

仰头,吞下。

药片的苦涩在口中化开,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昏沉的麻木感。也许……这就是现实吧。一个没有查克拉、没有忍术、没有鬼族、也没有冰之钥的,苍白而痛苦的现实。

束缚带重新系好。医生和护工离开了,门被轻轻关上,落锁声清晰可闻。

雷诺躺在冰冷的床上,望着天花板的裂纹,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护工走进来,解开了她的束缚带。“312号,去活动室。你的朋友们都在。”

雷诺默默地起身,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有些虚浮。她跟着护工走出房间,穿过同样刷着半截绿墙、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两边病房的门偶尔打开,露出里面形形色色、眼神或呆滞或狂乱的人。

活动室是一个宽敞但陈旧的房间,有窗户,但同样装着铁栏。阳光透过铁栏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摆放着一些旧桌椅,几个图书架,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嘈杂的节目。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一个头发乱糟糟、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阳?王阳?)正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看到雷诺进来,立刻跳起来,兴奋地挥手:“雷诺!这边这边!你终于醒了!我跟你说,我又想到一招新的‘水龙吟’,可惜这里不让用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安静的少年(凡?赵凡?)坐在旁边,正用捡来的小石子在桌上摆弄着什么图案,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根据我的计算,在通风管道湿度32%的情况下,你口腔喷出的水汽最大射程只有1.5米,构不成有效攻击。”

另一边,一个气质温婉、但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绫雨?林绫雨?)正在用彩纸折着什么,温柔地笑了笑:“阳,别闹了。雷诺刚醒,需要休息。”她看向雷诺,眼神关切,“雷诺姐,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窗边,一个身材瘦削、低头看着自己手臂(那里缠着绷带)的阴郁少年(魈阳?肖央?)也抬起了头,看了雷诺一眼,眼神复杂,很快又低下头去,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做那个梦了吗?被锁链绑在石柱上……”

雷诺站在原地,如同被冻住。眼前这些人的面容,与她记忆中的队友——阳的热忱、凡的冷静、绫雨的温柔、魈阳的隐忍——完美重合。但他们的衣着是统一的、粗糙的病号服,他们的语境是疯人院的日常,他们的“能力”只是幼稚的妄想和扮演。

“过来坐啊,雷诺!”阳(王阳?)热情地拉过一把椅子。

雷诺慢慢地走过去,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那些穿白大褂的又给你打针了?”阳(王阳?)凑近,压低声音,“别怕,等我的‘查克拉’恢复,我就用‘水龙吟’冲破这里,带大家出去!我们去木叶,找火影大人!”

凡(赵凡?)冷静地分析:“根据观察,守卫每两小时换班一次,监控摄像头有三个盲区。但以我们目前的体能和缺乏有效工具的情况来看,越狱成功率低于0.7%。建议继续潜伏,收集更多情报。”

绫雨(林绫雨?)折好了一只纸鹤,轻轻放在雷诺面前,柔声说:“雷诺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你看,我新折的,像不像通灵兽?”

魈阳(肖央?)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狂乱地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不……不像……我的通灵兽是雷鸟……但它们不听我的话了……它们想咬我……”他忽然抓住雷诺的手,力气大得吓人,“雷诺!封印!加固封印!它们要出来了!”

护工立刻走了过来,语气严厉:“307号(肖央),松开!回你自己座位去!”

魈阳(肖央?)被护工强行拉开,他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雷诺,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雷诺看着眼前混乱又熟悉的一切,看着同伴们(病友们)那真挚却又虚幻的热情、分析、关切和痛苦,看着护工冷漠而熟练的干预,看着铁窗外的灰暗天空……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属于“忍者雷诺”的锐利和坚信,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茫然,以及认命般的空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手腕上还有清晰的束缚带痕迹。没有查克拉,没有冰之钥,没有需要守护的世界。

只有无尽的白色病房,刺鼻的消毒水,苦涩的药片,和一群沉浸在自己妄想世界中的、可怜的同伴。

也许,李医生是对的。

也许,那些波澜壮阔的冒险,真的只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或者,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她不知道。

活动室的窗户很高,铁栏杆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监狱的栅栏,将她,和那个充满火焰、冰霜、雷电与羁绊的幻想世界,永远地隔开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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