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多病回来的时候，天色早就暗下来了。莲花楼内只点了两盏油灯，郦嘉则坐在灯下，手里虽然拿着本医书，但氛围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灶上冷冷清清，没有给他温着任何吃食，甚至锅碗都已收拾干净，没有一丝烟火气。
方多病摸了摸肚子，倒也没觉得失落，反而庆幸道：“幸好我在百川院就吃过了，不然今天回来，怕是要被饿死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看安静得出奇的两人，凑近李莲花，压低声音问：“李莲花，郦姐姐怎么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李莲花正慢悠悠地用热水烫着茶杯，闻言抬眼看了方多病，又瞥了一眼郦嘉则略显出神的侧影，声音也放轻了些：“你可认识折淙？”
“折淙？”方多病眨眨眼，回想了一下，“他啊，认识。折家常年驻军西北，他作为长子，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现在是西北折家军里公认的少将军，很有威望的。”
等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完，才反应过来，疑惑道：“怎么了？突然问他干嘛？”
李莲花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方多病面前，就好像这名字只是他的随口一提：“这不是之前有人打这儿经过，听见了，闲聊时又提了一嘴，说他看着年纪不大，气势却足。你郦姐姐听了，难免又想起她那个小时候失散的弟弟了，心里自然不好受。”
“原来是这样。”方多病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他知道郦家姐妹众多，却有个幼弟意外落水失踪，多年来杳无音信，是她家的一个心结。
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郦嘉则此刻沉默的原因。但他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话题既然到了折淙，他又想起来白日里份见闻，喋喋不休起来：“怪不得我今儿还在百川院碰到他了，好像跟纪院主他们在谈事，神色挺严肃的。”
他分享着自己得知的消息：“而且啊，我才得知，百川院竟然有叛徒，明明拿着百川院刑探的牌子，说是去卧底，却跟着去一品坟盗墓。最后院长们联手审问，最后才撬开那人的嘴，你猜怎么着？这人居然是万圣道早早收买的探子。”
“这万圣道听说是现在的江湖第一大势力，名声似乎尚可，是个名门正派？”李莲花提起茶壶给自己添水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你看你看，你这个人光知道这么多江湖旧闻有什么用。在洛阳和汴京待久了就不知道现在的江湖风向了吧。”方多病立刻来了精神，得意道，“听说当年金鸳盟总坛被炸就有朝堂的影子，万圣道是四顾门和金鸳盟沉寂下去之后才慢慢壮大出名的门派。现在虽说势头挺盛，但哪敢自称是天下第一大势力啊。”
他说完，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如果我师傅还在就好了，明明当年的四顾门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我师傅是天下第一的剑客，光明磊落，义薄云天。而且，我师傅才是四顾门必不可少的人物，那肖紫衿凭什么现在跳出来，说自己要复兴四顾门，还想当四顾门的新领袖啊。明明当年说解散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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