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遂安不是谈合作吗,怎么动起手来了?
祈遂安奇怪地呢喃了一句,并未阻拦,只是听力发挥到极致,时刻关注着下方的动静。
雨声、风声、剑气相交时的爆裂声、剑身相触时的金属铿锵声,尽收入耳,听着听着,便放松了心神。
这顾剑门心有挂碍,剑意有缺,敌不过苏暮雨,无需担心。
很快,顾剑门收了剑势,以身迎向苏暮雨的剑,带着一种生死不顾的疯狂。不过苏暮雨只是来谈合作的,并非要与顾家结仇,关键时刻收了手,剑尖堪堪停在顾剑门的眉心前一寸。
祈遂安无声叹了口气,这合作,怕是谈不成了。他们暗河心不诚,顾剑门也对暗河成见颇深呐。
果然,祈遂安很快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声。
苏暮雨的声音带了不明显的轻叹与惋惜:
苏暮雨公子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和我们合作?
苏暮雨那为什么还要逼我用出最后的杀招呢?
顾剑门如果我说,是因为兄长死了,而我自己却被困在此处无法离开,所以很想找人结结实实地打一架
顾剑门你的剑是不是就要刺下来了?
祈遂安想,以暮雨的脾气他是刺不下这一剑的,她倒有可能搞点小手段整整这人。
恁不要脸的。
找陪练直说不成?非得兜这么大一圈子。
至于是他们暗河先找上门的?
别管,她就是这么双标。
况且这些日子找上他顾家的人能少了吗?怎么就只和暗河来的人动手?
哼,欺软怕硬!
——听到暗河就不敢多嘴的江湖人:姑娘你……你对暗河滤镜挺重啊,眼有疾否……有、有疾啊,难怪了。
苏暮雨如祈遂安所想的那样,轻巧利落地收了剑,最后叮嘱了一句:
苏暮雨若公子改变了心意,可去青松客栈寻我
苏暮雨我会在那里等公子七日
说完转身欲走,却因顾剑门的询问顿住了脚步。
顾剑门你叫什么名字?
苏暮雨撑伞的身姿依旧挺拔,微微偏头时的侧脸清俊有礼:
苏暮雨我本该没有名字,但我愿意告诉公子我的名字
苏暮雨我叫苏暮雨
苏暮雨那么公子,再见了
足尖轻点越过院墙,祈遂安手指微动,细韧的丝线如同水波,微微颤动几下消散于空气之中,踪影难觅。
顾家之上黑沉沉的天色也似是被猛然改换,天光大亮。
顾剑门转身回廊下时,余光瞥见一角飘然而去的白蓝色衣裙,心头微动,再去看便了无踪迹。
想来,是暗河中为苏暮雨助阵的人吧。
祈遂安跟着苏暮雨的脚步跳下院墙,嘴巴开开合合说个不停,像是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小鸟。
祈遂安这顾剑门可真过分,竟拿你当陪练!
祈遂安若非大家长不允许与顾家交恶,我非得冲进去给他打一顿不可!
祈遂安那么多找他的人偏挑你打,是不是看你傻乎乎的好欺负?
祈遂安看我回去不跟大家长告状!
苏暮雨好了岁岁
温热的手落在祈遂安头顶,顺毛似的摸了摸。
苏暮雨他失了兄长情有可原,我不在意
祈遂安可我很生气嘛!
祈遂安气鼓鼓地嘟嘟囔囔。
祈遂安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被人欺负了还帮他说话
眼见小丫头消停不了,苏暮雨瞥见挂树上的两人,急中生智转移话题。
苏暮雨他们两个是谁?
祈遂安对于亲近的人向来都是很好哄的,撇了撇嘴顺着他的心意接话:
祈遂安也不知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有求于顾家的,偏挑了这个时间
祈遂安我看他们在角落探头探脑,怕耽误你的事,就给绑了
百里东君这位公子这位姑娘,我和赔钱货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司空长风对对对,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忙不迭出声,生怕晚一秒就被这虽然长得好看但浑身黑漆漆看着就冷漠的男人给刀了。
苏暮雨连个眼神都欠奉,兀自对祈遂安道:
苏暮雨我们走吧
说着靠近祈遂安一步,伞撑在她的头顶。
祈遂安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同撑一伞,一黑一白的身影无比和谐。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看到那两人的背影逐渐在视野中消失后,身上的水绳才突兀消散,以至于他们两个直直掉了下去。
幸好轻功没白练,才不至于狼狈落地。
司空长风又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祈遂安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提醒道:
司空长风我们该走了
这个走不仅仅是离开顾家,更是离开柴桑城。
就从刚刚那位姑娘口中的“大家长”一称呼,司空长风就知道,那两人是暗河中人——尽管那姑娘生动活泼的模样与暗河仿佛毫无关联。
但既然暗河来了顾家,那就意味着柴桑将乱,结合这些时日柴桑城风雨欲来的压抑……
司空长风离开柴桑城是最稳妥的
只是他们想离开,也要看看情况允不允许。
两人匆匆回了百里东君的东归酒肆后如何折腾又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这些都与祈遂安和苏暮雨无关。
他们回到青松客栈,静待顾晏两家结亲。
给暗河传信的苏昌河比两人回来的还要更晚一些。
回来后径直进了祈遂安的房间,匆匆倒了杯水给自己灌下,气息尚未喘匀,引来苏暮雨疑惑的目光。
苏暮雨只是传信,何至于如此忙慌?
苏昌河传完信后我瞧见了可能是北阙皇族的那个女子,跟着她走了一段
祈遂安你去偷听啦?
苏昌河什么偷听?那是打探消息!
苏昌河顺手弹了祈遂安一个脑瓜崩,然后又自己给祈遂安揉了揉脑袋。
苏昌河她与一个白发少年和紫衣少年见面,还有一个黑袍人看不清脸
苏昌河那黑袍人的气息应是逍遥天境,我怕被他发现,就先回来了
如今苏昌河与苏暮雨的境界都是自在地境,在这个年纪足可以称一句绝世天才,可惜因为身在暗河,天赋再高也不会得到外界的称赞。
不过他们也不在意外界的评价。
苏昌河顺了口气,继续道:
苏昌河虽然离开的早,但我看见了他们对那个女子行礼
苏昌河想来那女子的确是北阙公主没错了
祈遂安北阙公主竟敢就这么进北离?
苏暮雨北阙众人如今虽偏安天外天一隅,但若真的不顾一切报复北离,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苏暮雨他们是有恃无恐,怕是巴不得有人抓了他们的公主作为开战借口
祈遂安咦~搞政治的心真脏
苏暮雨……
我是不是被骂了?
——【213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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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与皎皎:搞政治的心真脏
风不与刚条理清晰分析了一波政治心术的苏暮雨:岁岁是不是在骂我?
风不与暮雨啊,别想太多,你又不搞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