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急促的敲门声从密室半开着的门传来。刘婵玥这才发现余落并未关严密室的门。
余落对刘婵玥说道：“别出声。”
余落离开密室，墙体合并，同一瞬间，刘婵玥随着他冲出去。余落似乎被吓到，周身一颤，本能地推了她好远。二人面面相觑，同时耳边传来墙体轰隆隆闭合的声音。
“干什么！会被人发现！”余落指了指密室：“快回去，算帮本座一次。”
“别做梦了，好不容易逃出来，我还能回去？！”
“好，心有灵犀。”
余落突然按下刘婵玥的头，她未曾防备，整个人一路滑铲，被强行塞到他的桌下。一袭厚重长袍，半掩着一双雪白色长靴，从桌下穿过，顶到刘婵玥眼前。动作连贯迅速，反应过来时，刘婵玥的头顶顶着一面坚硬桌板，稍微抬头，就撞得不轻。一张憋得通红的脸，几乎夹在余落的双腿之间。
刘婵玥试图移动位置，但是余落的手一直固定在刘婵玥的衣领，让她时刻在自己的掌握中，动弹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是你想要躲在本座的身下的。”低沉磁性的声音从上方幽幽传来。
刘婵玥正要掀桌而起，私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主上，您为何不给我开门啊？”苏姬的声音担忧得发颤，从桌下的缝隙望去，她迈着碎步迎面而来，愈来愈近。
余落问道：“你不是有钥匙？”
“但非紧急情况不可用，这是您的命令啊。”
“你在怪本座？”
“苏姬不敢！我是担忧主上！您刚刚苏醒不久，又在私殿中一夜未出，我怕您像上次一样昏倒。”她吓得屈身行礼，从刘婵玥的视线望去，洁白的裙子层层叠叠，像是一块巨大的果干。刘婵玥又回头看余落，他的手指仍旧揪着她的衣领，不肯松手。
刘婵玥灵机一动，脑袋向下一歪，一口咬住他弯曲的食指指节。余落周身一颤，桌子随之颠簸，同时吃痛地“嘶”了一声。衣领上的力度顿时松开，刘婵玥如释重负。洋洋得意之时，右脸忽然“啪”的一声，她眼前发懵，火辣辣的灼痛感袭击而来。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湿漉漉的牙印仍然刻在他瘦削的指节。
“主，主上。”苏姬满腹疑云地试探：“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余落故作恍然：“啊，有一只蚊子，被拍死了。”
“眼看都入冬了，还有蚊子，看来教楼近山林，唯一这点不好。”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本座有何事？”
“主上，恕苏姬直言.....”苏姬犹豫半晌，谨慎开口：“裴修之死.....是主上所为吗？”
裴修死了？！刘婵玥大惊，她并没有杀了他！难道是她昏迷期间，余落动的手？刘婵玥蜷缩成了一个球，以极其怪异的姿势，蹲在余落的长腿旁侧耳倾听。
“是，怎么了？”
针落有声，寂静许久，隐隐约约传来细弱急促的抽泣声。“主上是....主上是开始对自己人下手了吗？”
“你应该很清楚，在本座功法大成之前，需要元气加持修炼，至于选择谁，你也要干涉？”
苏姬颤抖地起身，刘婵玥能感觉到她沉默中压抑的恐惧。“属下并未想要干涉，属下是想认错。这段时间，尽管带着教徒们从早到晚游山穿巷，也没有遇到几个作恶之人，是属下无能。请主上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先别伤害我们自己的人.....”
看来，苏姬还不知道裴修是彭英忆的内线，而余落也没打算告诉她——同掩盖刘婵玥一样，余落掩盖了裴修的罪行。他宁愿用无情粉饰无奈，生生割掉自己的脆弱狼狈，拒绝为任何人袒露。
这就是死要面子？还是另一种自保？刘婵玥也不清楚。
“好。”余落波澜不惊：“本座等你的好消息，但是原料质量很重要，不要将就。”
“属下牢记教诲，不滥杀无辜，要找身体强壮且欲壑难填的年轻人。”
“行了，出去吧。”
狭小的空间内，余落的衣襟传来深幽烧香气，同刘婵玥第一次来夜玄教时闻到的一模一样。不难猜测，他每次吸食元气之后，都会过度焚香，试图掩饰罪恶。仿佛是灵魂深处被锁住的陈玉落，在每次消失的最后一刻，留下唯一且无声的反抗。
“主上，有一事属下不知该不该问。”
“问。”
“您这两次受伤，都是在心口处，似乎都是兵器所伤......但是主上却说，是因为修炼失败所导致.....”
“有问题吗？”
“主上，您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您大可信任苏姬。若任何方面需要帮助，属下定在所不辞。”
“修功本就难以大成，中途经脉逆行，虚实受阻，元气冲破，是常有的事情。因为流了点血，受了点伤，就怀疑本座的修法无为。”余落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可以定罪？”
“属下不敢！”苏姬匍匐跪地：“恕属下多嘴......”“嘴”字尚未收回，跪在地面的苏姬，和桌板下来不及闪躲的刘婵玥，目光接触。“刘婵玥？！”一声高唱，刘婵玥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忍无可忍，刘婵玥伸出腿一脚踹离余落的凳腿，从桌下缓缓爬出。三人面面相觑，窗外风声哀嚎。
苏姬慌乱地望向余落：“主上，这.....”
余落面不改色，淡淡地“嗯”了一声，刘婵玥诧异于他的回应——他在默认什么？
刘婵玥一拳怼在余落的身上：“你嗯什么？！解释啊！”
余落面向苏姬：“嗯，你猜的不错。”
“刘婵玥，你和主上？？！！”苏姬瞠目结舌地长大嘴：“你居然......”
“不，我是来找解药的，我.....”
苏姬咽下口水，目光移到余落受伤的指尖：“你们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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