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思索都没有,干脆利落的出手,腕间的缠枝手链已经先一步感应到主人的愠怒。
月光银锻的细藤骤然挣脱温婉的束缚,如灵蛇般蜿蜒舒展,直接暴涨成为了七尺长的软鞭。
藤身之上,七片碎钻银叶尽数外翻,刃口泛着冷冽的寒芒,薄如蝉翼的叶片在天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尾端那颗瓷白南洋珠凝作隐锋,珠心一点寒芒穿透晨雾,带着无坚不摧的凌厉。
藤身隐有青芒流转,似有无数细小组根须在暗中蠕动,透着摄人的威压。
“啪——”
清脆的鞭响划破彩衣镇边上的安静,带着破空的锐啸。
真的是听着就很疼,更别说真的直接打在人的身上了。
软鞭如银电般精准抽在苏涉肩头,他身上的云纹法衣瞬间被撕裂一道狭长的口子,护体灵力如碎玉般溃散。
殷红的血珠即刻渗出,顺着他的臂膀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暗沉的红,与周遭的灵秀景致形成刺眼的对比。
说实话,这一鞭子,很难说没有别的情绪在里面,这个人盯着蓝忘机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已经感觉到过好几次恶意了。
若不是没有正当理由,她不好对蓝氏弟子伸手,她早就处置了他了。
周遭原本围观的其他弟子和镇上百姓瞬间噤声,魏无羡本来看热闹的脚步往后退了退。
温情拉着温宁退后了一步,她当然知道来的这一位是谁,她现在打心眼里感谢这一位。
若不是之前她出手缓解了一些阿宁的病症,这一次遇上水行渊,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毕竟,岐山温氏里面,她和温若寒的接触可不少。
芥子空间的微光渐散,谢朝盈缓步走出,一身碧色广袖裙衫在仙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泽。
是一个看着就很矜贵的女修,他们一眼就能判断出来,裙身是用南海鲛绡混着千年碧叶丝织就,质地轻透。
光线穿透的那一刻,能看见裙间暗绣的缠枝莲纹,银线勾勒的花瓣间缀着细小的珍珠,和她腕间还没有完全收回的银藤遥相呼应,每一颗珍珠都透着温润的光,却不张扬。
广袖边缘滚着一圈淡青绒边,看着像是极北之地的冰绒所制,轻若鸿毛,走动时袖摆翻飞,如垂柳拂水。
裙裾下摆绣着几片舒展的荷叶,叶脉用银线细细勾勒,间或缀着三五粒淡粉珍珠,好似晨露欲滴一般,精致却不失清雅。
看着就像她本人一样,风华绝代,却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
这一身的气质,不说别的,和蓝忘机是真的相配,别人不认识,除了蓝氏弟子,也只有一个魏无羡认出来了。
现在他在庆幸,庆幸上次没干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这一鞭子下来,他可能也熬不住啊。
谢朝盈垂眸看向肩头渗血的苏涉,眼底无半分波澜,澄澈的眸子里似映着河道里的天光,却带着彻骨的寒凉。
“我脾气不大好,听不得脏东西。”
鞭身已经悄然收回,重新化作腕间那串缠枝手链,碎钻银叶轻颤,落下一声极轻的叮铃,如碎冰撞玉,转瞬便消弭于无形之间。
蓝曦臣叹了一口气,很好,这下是真的低调不起来了。
不过更多的是欣慰,他看得出来,谢姑娘对忘机,是真的喜欢,而非是长辈对小辈的纵容,也幸好,他们之间是互相喜欢。
不然,蓝曦臣真的不知道,自己弟弟该怎么办,忘机会发疯的。
他笃定这件事。
而蓝忘机也丝毫不辜负他哥哥给他下的定论,他的眼眸在看清谢朝盈的刹那,骤然亮了起来,如星辰坠入寒潭,瞬间就漾开暖意。
看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变脸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但目光中心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压力,蓝忘机一身雅正的云纹白衣,原本清冷的面容因她的出现添了几分柔和。
快步迈步上前走近她,衣袂翻飞间带起淡淡的檀香,无视周遭众人的目光,自然地抬手,指尖轻触她腕间的缠梦藤。
“阿盈怎么过来了,不值得动这么大的气的,我不在意的。”
气大伤身,他不希望阿盈受到任何伤害。
谢朝盈抬眸看他,眼底泛起一丝柔和,如冰雪消融,那股恼意退却。
“那换做我,阿湛不生气吗?”
蓝忘机手一顿,好吧,这件事是不太能忍,那以后他自己出手,别累到阿盈了。
两人交谈的旁若无人,蓝曦臣认命的去处理后续。
谢朝盈对其他人微微颔首,就当作打招呼了,抬手轻挽住蓝曦臣的衣袖,指尖相触的瞬间,两股精纯的灵力交织缠绕,默契十足。
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人是什么关系。
谢朝盈听着蓝忘机刚刚的讲述,目光落到已然笼罩着一层黑气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