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风雪覆盖了北离京都的飞檐斗拱,户部大堂内却暖意融融。户部尚书颤抖着双手,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奏折呈至御前。
萧缀棠展开奏折,目光在那一行数字上停留许久——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全国商税竟已高达八百七十万贯。这个数字,几乎占据了昔日北离王朝全年赋税总和的五成。
殿内炭火发出噼啪轻响,萧缀棠缓缓合上奏折,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望向远处银装素裹的天启城。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变化,这是一场正在发生的变革,一场由她亲手推动的王朝脉动。
攻下南诀,疆域扩张,商路拓宽——这些固然是商税激增的原因,但绝非全部。真正令这数字熠熠生辉的,是萧缀棠今年开春力排众议推行的新商税法。此法精简税目,统一税率,在主要商路设立税课司,严惩贪墨。商贾们首次感受到,缴税不再是层层盘剥的无底洞,而是有章可循、有法可依的国之常典。
朝堂上的反应耐人寻味。守旧一派的官员,口中赞着“陛下圣明”,眼中却难掩复杂神色。他们明白,这八百七十万贯中,有相当一部分原本会以“孝敬”、“常例”之名流入他们的私囊。然则在这个武力至上的武侠世界,他们反对的声音都化作了喉间的低语,不敢高声。
萧缀棠清楚这种“口服心不服”的态势,但她更清楚——当国家能为官员提供体面的俸禄,当法治能取代潜规则,当权力被关进制度的笼子,这些暂时的怨言终将消散。商税的成功不在于充盈了国库,更在于证明了一点:阳光下的制度,比阴影里的交易更能创造价值。
商税奏折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萧缀棠已在早朝上提出了更为长远的计划。
萧缀棠朕欲于各州县设立慈幼院,收养无依孤儿。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
萧缀棠国家将会养育他们至成年,并延请匠人师者,授以生存之技。
殿内一阵低语。工部尚书出列询问:“陛下,此举耗资甚巨,如今虽商税充盈,然军费、河工、赈灾皆需银两,是否徐徐图之?”
萧缀棠早有准备,她示意内侍展开一幅绢制图表,上面清晰地展示着商税增长与各项支出的比例。
萧缀棠慈幼院非纯粹消耗。今日之弃儿,可能是明日之工匠、教师、医师。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此乃为国家育才储才。
她接着提出更为系统的教育规划:在各州府县建立学堂,实行“男女同校而分班”——既顺应时代局限,又为女子求学打开一扇窗。这套教育体系借鉴了现代学校的精髓,又根植于北离实际:
基础教育层:开设识字、算学、道德三门核心课程,完全免费。目标是让每一个北离子民,无论贫富,都能掌握最基本的读写计算能力。
科举进阶层:为有志于仕途者提供经史子集、策论诗赋等传统科举教育,收取适度费用,以补师资与典籍之耗。
技术专修层:设立农学、工学、商学、医学等专门学堂,聘请各行精英传授实用技能。这一层级也适度收费,但设立丰厚的奖学制度,确保寒门子弟不至因财失学。
朝会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萧缀棠与大臣们就细节反复推敲。针对可能出现的贪腐问题,她设计了三重监督:地方巡检司定期审计,学堂设立家长议事会参与管理,学生每年对教师进行匿名评核。
萧缀棠收取费用并非目的,而是为了建立责任与投入的关联。
萧缀棠向仍有疑虑的大臣解释:
萧缀棠完全免费往往被视为廉价,适度收费反而让人珍惜。而对于真正贫寒者,朕已命户部设立‘助学基金’,确保无一聪慧子弟因财失学。
最巧妙的是技术学堂的设计。这些学堂将与各地工坊、医馆、商号直接合作,学生半日在堂学习理论,半日在处实践操作。优秀学子未毕业即可获得合作方聘任,形成“学有所用、用以促学”的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