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师,紫禁城。
短短数日,年轻明皇的脸上已刻下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沧桑,鬓角甚至隐现霜色。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内,指尖冰凉。他一直知道皇叔朱无视城府深沉,势大难制,故多年来刻意扶持曹正淳为首的宦官集团与之抗衡,维系着危险的平衡。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位皇叔的耐心与手腕。万三千的财富、东瀛的外援,这些虽棘手,尚可设法应对。但十大边镇将军的把柄竟被其悄无声息地尽数掌握,致使半壁兵权顷刻易主!这已非朝堂党争,而是直指社稷根基的兵变!
明皇难道……我大明真要重演一次‘小宗入大宗’的靖难之变么?
明皇的声音干涩,在寂静殿宇中回荡,最终化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这叹息里,有对先祖基业可能倾覆的恐惧,更有对自身无力掌控局面的深深挫败。
如今,曹正淳已死在朱无视手下,他身边堪称绝对心腹、又能抗衡绝世高手的,似乎只剩下西厂督主雨化田与那柄价值连城却也心思难测的“剑仙”叶孤城。而叶孤城的“忠心”,从来建立在对白云城安危的保障之上。朱无视同样可以拿捏此点,甚至开出更高的价码。明皇扪心自问,若易地而处,自己多半也会选择出工不出力,静观成败。这把锋利的剑,此刻却让他不敢轻易信赖。
思虑再三,别无良策。明皇终是下旨,秘密召见了云罗郡主与驸马成是非。
明皇皇叔之事,已非寻常。朕需借重古前辈之力,以定乾坤。
明皇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妻,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一丝罕有的、属于晚辈的请求意味。他深知,要请动那位游戏人间、恩怨分明的 “不败顽童”古三通,唯有亲情与旧仇这两条线。为护其子成是非与儿媳云罗,更为了结与朱无视的多年宿怨,古三通出手的可能性最大。
除此之外,明皇还将目光投向了朱无视阵营内部。他深知护龙山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中,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三人,自幼被朱无视以“忠义”之道培养,其本身品性正直。他们是朱无视用来装点门面、蒙蔽世人的“遮羞布”,却也未尝不是其阵营中最脆弱的一环。若以家国大义、揭露朱无视真面目相激,或许有将其拉拢、分化的可能。这步棋虽险,却是瓦解对方核心层、争取道义人心的关键。
一时间,原本强盛的大明皇朝因这突如其来的内乱而风雨飘摇,积攒的国力在内部冲撞中剧烈消耗。这股动荡的涟漪,迅速波及周边诸国。
宿敌大元皇朝反应最为迅速直接。草原王庭的金帐之中,战意高昂。昔年明太祖将他们从中原最富庶的土地驱赶回苦寒草原的旧恨,从未被遗忘。如今大明内乱,门户自开,正是千载难逢的卷土重来之机。各部铁骑开始集结,粮草调动,锋镝直指大明北疆,一场决定两个皇朝命运的大战,似乎已箭在弦上。
与之接壤的北离,则在女帝萧缀棠的严令下,进入了双重备战状态。琅琊王萧若风坐镇北境,构筑严密防线,警惕大元可能的突袭或借道。与此同时,国内另一支精锐大军亦在悄然整备,粮秣军械源源不断运往前线。萧缀棠那毫不掩饰的勃勃雄心与对军功的慷慨许诺,极大激励了将士士气。北离的刀锋,一面为御敌,另一面,或许已在暗中校准了方向,只待最佳的介入时机。
其余皇朝,境况各异:
大隋正值多事之秋。隋帝近年诸多“骚操作”已致民怨沸腾,义军四起,国内烽烟不断,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力也无心关注他国纷争。
大宋依旧延续其“守成为上”的国策。朝堂之上,求和避战之声主流,能偏安一隅已属不易,对主动参与外部征伐、开拓疆土,既缺乏兴趣,更缺乏足够魄力与军力支撑。
最为特殊的当属大汉皇朝。此处朝堂威权被极大削弱,真正主宰各方地域的,是一方方强大的江湖势力。其中,以天下会风头最劲,帮主雄霸野心勃勃,确有开疆拓土之志。然而,他一缺乏正统名分,二麾下虽高手如云,却尚无与成熟皇朝国家机器正面抗衡的综合国力。因此,雄霸只能暂时将野心收敛,专注于先行统一大汉境内错综复杂的武林势力,积蓄真正的霸主资本。
九州格局,因大明这一核心变量的剧烈震荡,正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局。风暴的中心,是朱氏叔侄的生死对决;而风暴的外围,无数双眼睛正虎视眈眈,计算着如何在这场巨变中,为自身谋取最大的利益。时代的大幕,已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