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续了一整天。
慕娇娇快马加鞭,终于在入夜前赶到暗河。
她刚下马,就看见苏暮雨等在洞口。他撑着伞,青衫被水汽打湿。
“情况如何?”慕娇娇快步上前。
“乱。”苏暮雨言简意赅,“慕家分成了三派。一派要彻查家主死因,一派要争夺家主之位,还有一派...想投靠谢家。”
“谢家什么态度?”
“隔岸观火。”苏暮雨眼中闪过冷意,“那群老狐狸,巴不得慕家内斗。”
慕娇娇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的狐狸。”
她跟着苏暮雨穿过幽深的地道,沿途不断有暗河子弟向她行礼。
刚踏入慕家区域,就听见议事厅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慕洪!你凭什么代表慕家去跟谢家谈?!”一个尖利的女声吼道,“家主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卖主求荣?”
“你少在这装清高!现在什么局势你看不清吗?苏昌河当了大家长,眠龙剑在苏家手里,我们不找盟友,难道等死?”
慕娇娇推门而入。
厅内瞬间死寂。
七八个人或站或坐,此刻都扭头看向门口。主位空着,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人——左边是方才说话的二房慕洪,右边是个三十来岁的素衣女子——慕其。
“娇娇回来了。”
慕洪则冷哼一声:“慕家的事,苏家人还是少管为妙。”
慕娇娇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血玉戒指往桌上一按:“现在,我以暗河大家长夫人的身份说话。谁有意见?”
戒指上的彼岸花纹在烛光下妖异刺目。慕洪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呛声。
“家主怎么死的,我会查。”慕娇娇环视众人,“但在查清楚之前,慕家必须团结。谁敢在这个时候内讧,或者勾结外族...”她指尖在戒指上轻轻一敲,“我就送他去陪家主。”
“你查?”慕洪忍不住了,“你拿什么查?就凭你是苏昌河的女人?”
“凭这个。”慕娇娇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拍在桌上。
那是一枚沾血的铜钱,边缘刻着细密的谢家暗纹。
厅内响起抽气声。
“这是在书房窗缝里找到的。”慕娇娇慢条斯理地说,“谢家的‘听风钱’,专门用来传密信的。家主死前,有人用这个和谢家联系过。”
慕其猛地看向慕洪:“昨天有人看见你和谢家人私下见面。”
“你血口喷人!”慕洪拍案而起,“那是谈生意!”
“谈什么生意需要半夜三更在地道里谈?”慕娇娇打断他,“慕洪,你真当暗河的人都是瞎子?”
慕洪脸色铁青,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既然你们不信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没说完,一根银针已经钉入他手腕。匕首“当啷”落地。
慕娇娇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真以为,我没准备就敢回来?”
厅外传来脚步声,苏暮雨带着一队苏家子弟走进来,迅速控制住局面。
慕洪还想挣扎,被直接按在地上。
“慕洪勾结谢家,谋害家主,证据确凿。”慕娇娇声音清晰,“按暗河规矩,该如何处置?”
“凌迟。”慕其冷冷道。
“那就凌迟。”慕娇娇看向其他人,“谁还有异议?”
一片死寂。
“很好。”慕娇娇回到主位,“从现在起,慕家由我暂代家主之职。三日后暗河大会,慕家必须统一立场。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她看了眼被拖出去的慕洪,“这就是下场。”
处理完内乱,已是深夜。
慕娇娇回到慕家给她安排的房间,刚关上门,就听见窗边传来一声轻笑。
“我的娇娇,越来越有家主风范了。”
慕娇娇没问他怎么进来的,暗河的密道他比她熟。“你怎么来了?天启那边...”
“交给李心月了。”苏昌河跳下窗台,“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慕洪真是谢家的钉子?”
“是,也不是。”慕娇娇取下那朵花,“他是双面钉子。既给谢家办事,也给...”她顿了顿,“宫里那位办事。”
苏昌河眼神一凛:“萧若瑾?”
“对。”慕娇娇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在慕洪密室里找到的。里面详细记录了暗河这些年的所有行动,包括...当年魔教东征时,暗河为什么按兵不动。”
苏昌河接过信,越看脸色越沉:“原来如此。萧若瑾早就想除掉暗河,只是缺个借口。”
“所以这次,他要把暗河和琅琊王一网打尽。”慕娇娇冷笑,“可惜,他低估了我们。”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苏昌河将她揽入怀中:“怕吗?”
“怕。”慕娇娇靠在他肩上,“但更怕一辈子活在暗河里,见不得光。”
苏昌河低头吻了吻她发顶:“那就一起杀出去。杀出一条...能走在阳光下的路。”
地底没有昼夜,但黎明总会到来。
三日后,暗河大会,一切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