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慕娇娇身上——她头发凌乱湿漉,脸颊和脖颈上沾着酒渍,眼眶通红,衬衫前襟湿透贴在身上,一只胳膊还被张德海死死攥着。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张德海——后者还保持着拉扯的姿势,在接触到门口那人冰冷目光的刹那,明显瑟缩了一下,攥着慕娇娇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门口的男人缓缓抬步,走了进来。
裴轸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张德海那只仍然抓着慕娇娇胳膊的手上,语气平淡无波:
“放开她。”
张德海被他看得后背发毛,酒醒了大半,但或许是恼羞成怒,让他梗着脖子,吼道:“你谁啊?少多管闲事!这是我和我员工的事!”
“员工?”裴轸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更冷。
他不再看张德海,而是将目光转向慕娇娇,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刚才对张德海说话时,略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需要帮忙吗?”
慕娇娇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听到他再次问出这句话,慕娇娇用力吸了吸鼻子,狠狠瞪向张德海,用尽全身力气甩动胳膊:
“放手!我不认识这个混蛋!他不是我上司!他是人渣!”
裴轸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张德海被慕娇娇的话激怒,又想发作,但对上裴轸那双眼睛,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和胆寒。抓着慕娇娇胳膊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慕娇娇立刻后退几步,拉开与张德海的距离,站到了相对安全的、靠近裴轸的一侧。
她下意识地抬手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湿透的衣襟,动作有些慌乱。
裴轸的目光落在张德海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那种评估的眼神让张德海更加不自在。
“你是哪家公司的?”裴轸问,语气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张德海定了定神,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挺了挺啤酒肚:“我是XX翻译公司的项目部总经理张德海!我们公司正在为筑翎集团的重要项目提供翻译服务!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公司内部事务?信不信我投诉你!”
“筑翎集团的项目?”裴轸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他拿出手机,划了几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恭敬的男声传来:“裴总,您吩咐。”
裴轸看着脸色开始发白的张德海,对着手机,声音清晰而冷淡:“查一下,集团目前在德国的并购项目,合作的翻译公司里,有没有一家叫‘XX翻译公司’的。另外,这家公司有没有一个叫张德海的项目部总经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片刻后回复:“裴总,查到了。确实有一家合作的翻译公司叫这个名字。至于张德海……项目对接记录显示,对方公司指派的现场负责人姓张,但具体名字和职务需要进一步核实。需要我立刻联系对方公司高层确认吗?”
张德海的脸色已经从白转青,额头开始冒汗。
“不……不用了……”张德海的声音开始发颤,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
裴轸没理会他,对着手机淡淡道:“通知项目组,暂停与这家翻译公司的所有合作,等待进一步审查。另外,这位‘张总’涉嫌对合作方译员进行骚扰和暴力侵害,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具体事宜,让法务部跟进。”
“是,裴总!”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应下。
张德海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求饶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裴轸挂断电话,不再看张德海一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慕娇娇身上。
初秋慕尼黑的夜晚寒意颇重,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冷意。
裴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大衣的扣子。
慕娇娇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裴轸在她面前站定,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木质香调,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气息,他没有说话,只是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大衣,然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它披在了慕娇娇的肩膀上。
厚重温暖的羊绒瞬间包裹住了她冰冷湿透的身体,带着男人体温的暖意和那股独特的清冽香气,将她从内到外笼罩。
大衣对她而言过于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谢谢!”
裴轸垂眸,对上她的眼睛,眸光微动。
下一秒,在慕娇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裴轸忽然俯身,一手穿过她裹在大衣下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微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慕娇娇短促地惊呼了一声,身体瞬间腾空,双手本能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她被迫紧靠在他怀里,鼻尖几乎抵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那股清冽的气息更浓郁了。
裴轸抱着她,步伐沉稳地朝包间外走去。
“冒犯了,猫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