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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新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的妈妈没有因为生下他而死,父亲也没有跟着殉情,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在每一天逐渐交往中相爱的。
他的童年过的一点也不孤独,小小的手被妈妈宽大的手掌握住,温暖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咧开嘴笑嘻嘻的。
自己也没有得奇怪的病,不用因为这种怪病而被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
不用小心的看别人的眼色,也不用担心自己是否是多余的。
梦里还浸着暖阳,指尖似乎仍触得到柔软的衣角,耳边是低缓的笑声,连风都带着甜意。
果然梦就是梦啊。
那么美好,虚假,不切实际。
再睁开眼时,只有冰冷的床和纯白的天花板。
一行泪无声滑落,顺着眼角淌进鬓角,带着滚烫的温度,任由泪水浸湿枕巾。
真是可悲啊。
他究竟是为什么一直活着呢…
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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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睌被迷晕了。
本来是要去花店买几束薰衣草,走在路上的时,一股带着甜腻气息的凉意贴上后颈,鼻腔瞬间被陌生的味道灌满。
她浑身一僵,想回头却浑身发软,四肢像被抽走了力气,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脚步声、风声都变得遥远。
最后一丝意识里,她只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托住她下坠的身体,紧接着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头顶是柔软的天鹅绒帐幔,房间里的光线柔和得过分,铺着米色地毯的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墙边的摆满了她最喜欢的小挂件。
她皱了皱眉,想起来时却发现脚踝处有一道冰凉的触感。
那是…脚铐?
齐睌“?”
齐睌“神经病。”
闲着没事把她绑了做什么,自己身无分文的,要绑也应该去绑张泽禹啊。
毕竟左航这么有钱…
房门不适时的被打开,里面进来的人让齐睌顿时恍惚了几秒。
张极“怎么了?”
张极“看到我,不开心吗?”
一瞬间,齐睌就明白了是张极把她绑到这的。
齐睌“为什么要这样?”
对上那双质问的眼眸,张极走近了几分,却在她面前停下,没再靠近。
张极“因为我不能失去你。”
他不能一次又一次的离开。
就像那年的出国,是他们无法跨越鸿沟。
齐睌“可是。”
齐睌“我会讨厌你,你有想过吗?”
讨厌?
别说讨厌了,恨死他都想过。
明明这辈子自由是齐睌一直都在追求的事情。
不管是活在姐姐死的阴影里也好,被迫困在这担当起小姨的责任也好,还是被安排联姻也好。
她都没放弃过想要自由。
明明自己活的最可怜了。
没有爸妈,一出生就孤零零的躺在那张狭窄的婴儿床上,没有热闹的亲戚聚在周围,也没有温柔的笑脸轻声细语的喊着她。
5岁的时候被在孤儿院的伙伴拿吃剩的馒头碎块,恶作剧似的人扔到头上,背上,结果却是被她拿着地上的小石子砸破了头。
因为有恶意,所以只能露出带刺的一面,只能强迫保护自己。
他知道齐睌那脆弱的一面,可却也不曾对他袒露过。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背抬至唇边,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
张极“恨比爱长久。”
恨能让你记住我的话…
请你恨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