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城的天空似乎总是被财团大厦的玻璃幕墙切分成锐利的几何图形。在这座城市里,"蔡徐坤"和"沈昭华锦"这两个名字,从他们有记忆起,就注定被镌刻在一起,如同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
蔡徐坤,蔡氏财团唯一继承人,B城金字塔无可争议的塔尖。他就读的顶尖学府里,头衔是学生会会长,但更多人背地里称他为"殿下"。不仅仅因为家世,更因他那张完美到近乎有攻击性的脸,清冷矜贵的气质,以及碾压级的智商与手腕。他是校草,但更像一个行走的,令人仰视的符号。
沈昭华锦,沈昭家独女,财团实力紧随蔡氏之后。她是学生会副会长,公认的校花,优雅明媚,学业,才艺,社交无懈可击。人们说她是B城最耀眼的名媛,是唯一能站在蔡徐坤身边而不被其光芒吞噬的存在。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蹒跚学步到叱咤校园,生命轨迹严丝合缝。公众眼里,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代名词。并肩出席活动,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联手参加国际商业策划大赛,顶尖学术擂台,他们是最锋利的双刃剑,默契到让对手绝望,奖杯和荣誉如同他们的爱情注解,源源不断。
人后,他们是彼此最私密的港湾。他会记得她生理期不碰冰饮的细微习惯,在她熬夜准备演讲后默默递上温热的蜂蜜水;她会在他连续数日应对家族事务眉间倦色深重时,轻轻拉他去音乐厅,什么也说,只让琴音流淌。他们的守护静默而妥帖,渗透在每一天的晨昏日常里,仿佛早已融入骨血。
所有人都相信,包括曾经的沈昭华锦自己,这份感情纯净如水晶,坚固如钻石。他们是财阀联姻的典范,更是爱情童话的本身。
直到那场举世瞩目的订婚宴前夜。
宴会设在蔡家俯瞰全城的顶楼宫殿,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华锦穿着由意大利大师量身打造,蔡徐坤亲自过目选定的星空渐变礼服,美得不真实。她应对着各方祝贺,笑容无懈可击,眼角余光却始终能精准捕捉到人群中那个最耀眼的身影。他正与人交谈,侧颜清俊,偶尔抬眼与她目光相触,会递过一个只有她才懂的,温柔而令人安心的眼神。
一切完美得像一场排演过千百遍的华丽戏剧。
借口补妆,她提着裙摆,走向与宴会厅相连的空中花园露台,想吹吹风,缓和一下内心莫名的不安。露台侧边,是通往书房的一条隐蔽回廊。
就在她靠近廊柱时,刻意压低的谈话声,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缝隙,渗了出来。
是蔡徐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悦耳,但此刻听在耳中,却冰冷得让她血液骤停。
"......父亲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沈昭华锦,顿了顿,那三个字吐出来,没有丝毫温度,"她很好,非常'配合'。感情是最高效的粘合剂,沈昭老爷子对她这个孙女毫无戒心。"
另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是蔡父:"嗯。沈家那块港口和新能源专利,是关键。订婚只是第一步,舆论已经造足。等两家合作深入,资金链......"
"我知道。"蔡徐坤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沈昭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突破口已经找到。华锦......她太相信'感情'了。利用这一点,吞并进程可以提前至少两年。"
"不会心软?"蔡父问。
门外,华锦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冰冷的,灭顶的窒息感,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
短暂的沉默。
然后,她听到蔡徐坤的声音,清晰,平稳,残酷如最终宣判:
"不过是一枚必要的棋子。十八年,演一场戏而已。"
"沈昭家,迟早要改姓蔡。"
世界在那一刻失声,失色,失重。所有过往甜蜜,守护,默契,全部轰然倒塌,碎成淬毒的冰碴,狠狠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原来十八年的情深似海,是海市蜃楼;原来所有的温柔呵护,都是测量她价值的天平;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天作之合",是一场精心策划,天衣无缝的骗局,目的竟是她的家族,她的根基,她的一切!
回廊冰冷的大理石墙壁支撑着她没有滑倒。没有眼泪,没有尖叫,极致的痛楚过后,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冰冷彻骨,深入骨髓。
她慢慢松开手,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鬓边一丝不乱的头发,抚平了礼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沈昭华锦的完美笑容。只是镜面般的眼眸深处,所有光亮已然寂灭,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寒冰。
她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步伐很稳,甚至比来时更加优雅从容。
宴会厅的气氛正值高潮。司仪热情地宣布,准新人将共同开启象征永恒爱情的香槟塔。蔡徐坤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向她伸出手,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令人心动的浅笑,眼神温柔地望过来。
华锦微笑着,一步一步走向他,走向那个她爱了整整十八年,也骗了她整整十八年的男人。聚光追随着她,裙摆流淌着星辉,她美得惊心动魄,像是奔赴一场盛大的献祭。
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触感温热,曾经让她安心无比的体温,此刻只让她觉得恶心。
司仪递过来一把装饰精美的金色小礼炮,按照流程,他们将一起拉开,放出彩带和祝福。
蔡徐坤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亲昵:"紧张吗?"
昭华锦抬眼看他,笑容放大,甜美至极。然后,她略微侧身,背对大部分宾客,挡住了一些视线,另一只手,缓缓伸向自己蓬松裙摆的隐秘褶皱处。
那里,有一把她偷偷藏好的,掌心大小的精致女士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真实。
她握住了它。
在蔡徐坤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在台下隐隐觉得姿势有些奇怪但尚未警觉的宾客注视下,她将那只本应和他一起拉动礼炮的手,坚定地,缓慢地移开。
然后,在蔡徐坤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她举起了那把枪。
枪口,没有对准他。而是微微偏转,稳稳地,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看到蔡徐坤脸上那完美的温柔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慌的情绪,在他眼中炸开。
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想阻止,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快过他精密大脑的运算速度。
沈昭华锦看着他碎裂的瞳孔,笑容依旧灿烂,如同盛放到极致的玫瑰。
然后,她扣动了扳机。
"砰!"
不是礼炮的轰鸣,是沉闷而真实的枪响,击碎了所有的音乐,欢笑与祝福。
剧烈的冲击力让她向后微微一仰,绚烂的星空礼服上,瞬间绽开一大朵触目惊心的,凄艳的血花。温暖粘稠的液体迅速蔓延,浸湿了华贵的衣料。
世界天旋地转,喧嚣瞬间褪去,疼痛席卷而来,但奇异地,并不难以忍受。比这更痛的,她早已尝过。
身体失去力气,向后倒去。恍惚中,她看到蔡徐坤猛地扑过来,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俊脸上,血色褪,只剩下全然的惊骇与崩溃。他接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奇异地,并不难以忍受。比这更痛的,她早已尝过。
身体失去力气,向后倒去。恍惚中,她看到蔡徐坤猛地扑过来,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俊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全然的惊骇与崩溃。他接住了她下滑的身体,手臂颤抖得厉害,昂贵的礼服上沾满了她的血。
视线开始模糊,他的脸在晃动。她努力凝聚最后一点清明,对上他彻底碎裂,写满无法理解的剧痛的瞳孔。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送进他耳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恭喜你,蔡徐坤......"
"你的计划......"
"永远差......最后一步。"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他的嘶吼,吞没了全场的尖叫与混乱,吞没了所有的谎言与......曾以为真实不虚的,漫长温柔的昨日。
(花期BE番外篇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