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北冕?你不是死了吗?”水阿曲这回是真的绷不住了,自己明明都把洗北冕剁成肉酱了,怎么这人还活着?和蟑螂一样,怎么这么难杀?
没错,来者正是洗北冕,不过此刻的他浑身都绑着绷带坐在轮椅上,只能在月白的推动下行动,整个身体只有头能动:“水阿曲,你下手是真狠,我花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完成的肉身纸人,被你剁得连个渣渣都不剩,我拼都拼不回去,你知道多难做吗?我们之间又多了一笔要算的帐”即使半身不遂了,洗北冕依然不改嘴贱。
“奇怪,她既然剁的是你的肉身纸人,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下,竹星已经开始打趣洗北冕。
“你这家伙,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洗北冕吐槽,但绝口不提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真正原因。
“小星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位洗长老在路上被打劫,不仅没钱,嘴上还不留情,差点被那群劫匪打死,要不是我路过,这已经是个死人了”又是一位故人,弥君柯现身
“参见楼主”三人抱拳行礼
“免礼,你们也辛苦了,欢迎回来”弥君柯在看到这四个人四肢健全地站在那,心下终于松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竹星身上,脸上笑成一朵花。
“哇哦,洗北冕啊洗北冕,你也有今天,虽说我说过你死我不会给你收尸,不过你要是真以这种方式去世,我一定会到你坟前笑你”竹星毫不客气地开始哈哈大笑,冷嘲热讽。
被这样打趣的洗北冕甚至听到了其他洗心阁弟子的笑声,烦躁地说:“这都啥啊,乱七八糟的邪气,能不能弄走?月白”正在偷笑的月白听到喊她的名字,立刻收敛笑意,“长老”
“这么多年没见,你的法术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吗?看到这么多垃圾不知道收一下?”洗北冕完全没有自己还是个嫌疑犯的意识,开始命令人。
“是,长老”被洗北冕训练的那段日子猛地跳出记忆,月白不敢懈怠,赶紧开启空间,浑浊恶心的邪气通过空间门被传到地板以下,剩下的只要让这些邪气慢慢消失就行了。
而随着邪气渐渐转移走,防御墙也失去了它的用处,洗心阁的弟子此刻也不知该信谁,也不知道要不要向洗北冕行礼,后者冷冷一哼:“你们瞧瞧一个个像什么话,这么大了,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力?我当初是怎么教你们的?”一个个洗心阁弟子此刻就像一只只蜗牛,被洗北冕训斥地不敢抬头。
“喂喂喂,我说,不要丢脸就开始往自己弟子身上撒气,话说得这么严厉,当年要不是为了保护这些弟子,你会跑?现在装什么严师?”竹星二话不说拆穿他的傲娇,“傲娇已经过时了”
洗北冕眼睛瞪得溜圆,竹星虽然也算他半个弟子,可半分不怕他,接收到他的瞪眼,还朝他做了个鬼脸,两个人瞬间变成幼稚鬼。
这两个人一直说不到正题,业莫咳嗽了一声“洗长老,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洗北冕这才停止和竹星的相互“吐口水”,变得严肃:“每一任阁主对邪气的运用可谓世上无人可出其右。这家伙使用的邪术虽和我们相像,却在本质上有所不同,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老阁主的眼睛,尤其是发现这家伙试图控制他后,更坚信此人心怀不轨,但这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使是老阁主也没有把握能将她控制住,可一旦打草惊蛇,洗心阁必然又是一场浩劫,所以我们想出一个办法”
想到当年那次失败的计划,洗北冕何其痛心,老阁主对他有知遇救命之恩,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阿曲对他痛下杀手:“那并不是一场会胜利的战斗,老阁主在之前就告诉我,一旦计划失败,我必须要立刻带着东西以叛徒的名义逃走,这样公子才有机会登上阁主之位,才有机会翻身,就在老阁主装作要废掉我的功法时,这家伙突然出手,直接将银针刺入了老阁主的颅顶,再用形成的娃娃控制老阁主自毁,若非我和老阁主提前布置,恐怕我也难逃一死,当她出手的时候,我立刻引燃各处建筑的纸人,分散了她的注意,这才逃了出去。”
说完便艰难地扭头看了一眼弥君柯,后者收到信息,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这就是这位长老拿出来的东西”递给业莫,“现在该物归原主了了”
洗北冕看着这个盒子,将眼底的泪花憋了回去:“老阁主说等公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一切都明白了,在老阁主实施那个计划前,他就已经将洗心阁安身立命的东西转移到了公子身上,所以他没有躲过这家伙的偷袭,而这也保住了公子这么多年的安全”
业莫依然是一张冰块脸,似乎前面十多年的时间已经将他其他的情绪都用完了,但当他接过那个盒子时,那双手依然在颤抖,等终于将这个用自己父亲的生命和洗长老十几年的安稳时光换来的东西拿到手,还是勾起一个难看到死的笑容:“谢谢”手指关节泛白,盒子被打开,当终于见到里面的东西时,业莫险些无法呼吸,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个东西,那把钥匙,那把钥匙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到他身上的。
“我明白了”业莫深呼吸一口气,下一刻,径直跪在洗北冕面前,“多谢长老”认真地向洗北冕磕了三个响头,而这一跪已经说明了无数事,其他洗心阁弟子也纷纷跪下
“恭迎洗长老回阁”他终于可以走在阳光之下,他的妻子也终于不用再因为他到处躲藏,天天担惊受怕,洗北冕深呼吸一口气,好兄弟,你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业莫磕完头站起身,眼神变得冷冽:“水阿曲,你残害我父亲,和日坤勾结,一步步挤压洗心阁的生存空间,滥杀无辜,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洗心阁的弟子也义愤填膺:“杀了她,杀了她,为老阁主报仇,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水阿曲到现在终于知道钥匙在哪里,可惜现在的她再不可能拿到,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能把消息传出去,只要她把消息传给那个人,一切都还来得及,哈哈大笑:“那又如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业莫,为你父亲报仇,杀了我,我告诉你只要留我一条命在,我就一定会把你们所有人全杀了,业莫,你还在等什么?”
业莫却不像她想象那样暴跳如雷,只是看了她一眼:“你在求死?”
在他的注视下,水阿曲竟升起一股害怕,但还是硬撑着说:“业莫,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个扶不上墙的死小孩,你都不知道你父亲死前有多挂念你,业莫,业莫”水阿曲低着嗓子开始模仿老阁主濒死的嗓音,模仿完恶毒地说,“他亲手捏碎了自己的内丹,经脉寸断,疼得整个身体都扭成一团了,可他的孩子呢?他的孩子还在挖泥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业莫,洗心阁就该和你那该死的父亲一块死,说什么是抵抗邪魔的中流砥柱,实际上和邪魔有什么区别,上三门只不过拿你们当一群工具,需要的时候用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当垃圾,尤其是日坤,以为杀了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帝辰可是亲口和我说过,洗心阁根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这种和他的正义完全相悖的门派迟早有一天要由他亲手灭掉,到时候,你怎么办呢?还是说你要靠她?”话锋转到竹星身上。
竹星蹙眉,弥君柯伸出手拦在她面前做保护状,目光不悦地看着水阿曲,后者呵呵一笑:“这个女人在进洗心阁之前可和我说了,以你成为她的玩物为代价换她进入洗心阁,她骗了我,你难道就敢保证她会对你说真话,别忘了,现在上三门还都在通缉她”
玩物两字一出,不同人有不同反应,业莫刀锋一样锐利的眼角肉眼不可见地挑动了一下,弥君柯眯了眯眼,眼神扫过业莫,一抹了然划过眼底,洗北冕原本愤愤不平地表情立刻变得别有深意,促狭地看了一眼竹星,竹星则是猛地咳嗽几声:“不是,这不是你的条件吗?我不答应怎么骗过你?”其他洗心阁弟子都沉默,毕竟根据这几天他们阁主的表现,说是玩物还是自愿的,嘶,不好说。
“废话真多”竹星也不和她多废话,“你想死,是因为你还有第二条命是吗?水阿曲,你当我是傻的?达余的下场你应该知道吧”
达余?那个死人,他不是死在阴泽掌门手上的吗?水阿曲瞳孔地震,达余是她杀的?死亡的恐惧终于爬上心头。
一只手覆在她的额头,竹星开始提取她的记忆,必须要把那个人的身份找出来,但是,水阿曲开始痛苦地大叫,由内而外的撕裂感让她痛不欲生。
“小心”业莫对邪气感知最为敏锐,第一时间勾住竹星的腰身,将她围在怀里,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死死按在怀里
“砰”水阿曲的脑袋像气球一样爆炸,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脑浆溅射开来,其他人躲闪不及,被溅了满身,只有竹星身上一点污渍也没有。
竹星从业莫怀里出来,立刻就闻到了恶心的味道,不自在地和业莫道了一声谢,赶紧退出他的怀抱,蹲下来仔细查看水阿曲的尸体,水阿曲剩下的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没有化作黑气,没有变成邪魔,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
“她身上有反记忆提取的邪术,只要有人试图读取她的记忆,就会立刻触发”业莫也蹲下来检查尸体上残留下的邪术痕迹,把自己观察到的告诉竹星。
“这种邪术不像是人施展的”业莫继续检查,发现有些不对,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手上邪气形成一把锐利的刀,切开水阿曲的胸口,在场看到这幅景象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水阿曲没有心脏。
“果然,水阿曲有一位主人,这是一种心脏取出仍能存活的邪术,主人可以赐予她源自自身的力量,也可以时时刻刻监测她的踪迹和忠心,一旦出现背叛的情况,可以以任何方式令其死亡。不过这种邪术已经失传很久了,即使是洗心阁也不过是对这种邪术有粗略记录而已”业莫很是不解,这种邪术,就算是洗心阁的功法也解决不了反噬问题,而且需要大量的邪气,这不是人体可以承受的。
竹星的神色也有点凝重:“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像是人施展的”
业莫扭过头:“她的力量源自她的主人,这种邪气的浑浊程度和邪魔一致,浓厚程度也堪比阴泽林的灵气,她的主人很有可能是一只邪魔”
邪魔?那这么说,帝辰不是她的主人?可她不正是在向帝辰效忠吗?在她进入洗心阁说的那些话,难道说的不是帝辰?帝辰绝不会是邪魔是一定的,毕竟他身上的正义之光,离百八十米外都能能看到,难道会是那个知晓遗骨去向的人?这么说,帝辰是被误会的?
“等等,你说她的主人可以时时刻刻监测她在做什么?”竹星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没错”业莫点头。
竹星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阿曲炸开的脑袋:“各位,我们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