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衣从来都是被迫长大的，别人夸他成熟，夸他有能力有作为，这背后的故事却是身为孤儿的他从小就生活在北镇抚司，生日是哪天他早忘了，更别说什么礼物

“刺客要抛弃情感，无情无欲便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手段”

所以他不敢轻信别人，也不敢与别人有太多交集

直到那个人闯进了他的人生

程锦衣在锦衣卫中呆了许久，从小吃不饱饭便让他比别人要瘦上许多，皮肤很白，血管随着他每次发力而凸起，宛如青色的巨龙缠绕在手臂上，他从未心疼过自己，也从未渴望别人心疼自己

“你这体格是怎么进来的”

程锦衣抬了抬头，便看到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面庞

祁宇杰，不怎么努力但武学造诣依旧很高，加上性格好，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与你无关”

祁宇杰拍着他的肩膀悄悄的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糖

“交个朋友”

“……”

“不回答就当你同意了”

内心是渴望拥有朋友的，但师傅的教诲让他不敢渴望，不作回答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本以为那人会感到冷淡转身离开结果那人擅自替他作了决定

等到想解释的时候祁宇杰早就走了

第二天碰到祁宇杰，那人依旧笑嘻嘻的跟他搭话，程锦衣却依旧冷漠

“单挑，你赢了我跟你做一辈子朋友，输了就别纠缠我”

祁宇杰挑了挑眉，虽然感到意外但这算得上公平

两人本就势均力敌，更何况都是锦衣卫中的出名的人，这一战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甚者连城主都站到那高台之上观战

程锦衣的剑法中充满了林千树的影子，而祁宇杰看起来杂乱无章，确是每一下都饱含深意，几乎是碰到必死的程度

程锦衣的一只眼睛早就被血糊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染红了手臂，祁宇杰被程锦衣斩了两段头发捅穿了手掌，看起来两人都好不了哪去，但祁宇杰确是还在站着，而程锦衣早就倒下了

“我认输，你赢了”

程锦衣缓了许久才晃晃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对不起我下手有点重了”

“你师傅是谁？”

“我？没有”

“没有？”

“自学的”

“那我输的不怨”

祁宇杰用纱布裹住自己的手，看程锦衣给自己上药的样子十分好笑便提出要帮那人上药

“不行”

“都是朋友了我帮你涂个药怎么了”

这句话显然对程锦衣十分有用，于是祁宇杰就见到了那人的身体，白，真的很白，在伤口的衬托下显得那人有些病态，药膏涂到伤处，程锦衣便会瞬间发抖，但他依旧不会发出一点声音，能听到的只是加重的呼吸

“对不起我真的下手有点重了你忍着点”

身上大大小小的割伤都被涂上了药膏，仿佛被人放到热锅里面煮一样，热且疼，伤处犹如被蚂蚁啃食，热过后便是凉到透骨，他控制不住身体发抖，只好用修长的手握成拳指节顶到唇边遏制自己发出声音

祁宇杰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无话可说，只好默默将内力输入到程锦衣的身体里

“好了我没事了你走吧”

“我可不想看到第二天你死在这里”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早就不知道了，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身边趴着一个人，要不是他还记得昨天的事，要不早就把那人踹飞了

“我告诉你你可得感谢我啊”

祁宇杰扶着脖子站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腰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甩了甩发麻的手，径直贴向程锦衣的额头

“没发烧”

程锦衣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脸好烫

祁宇杰笑嘻嘻的模样看起来有着些许欠揍

“你想揍我啊，那可惜了本来就打不过我，现在受伤了胜算更低了，好好养伤吧我走了”

于是祁宇杰每天都已自己出手太没有分寸了来看望程锦衣，一看就是一年

“我已经好了你真的不用再来了”

“那可不行啊，阿锦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就这么嫌弃老搭档吗”

祁宇杰跟程锦衣因为那一战成了搭档，关系越来越近了，按理说能力也应该会提高吧，但程锦衣却觉得自己离武学造诣越来越远了

“对了，生日礼物，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天生的，但是我还是想把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双鱼玉佩，另一半显眼的挂在祁宇杰的腰上，程锦衣知道但是也没说什么

“谢谢”

第一次生日，是你给我过的

祁宇杰或许天天都是笑嘻嘻的模样，但是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见到程锦衣没有露出笑容，只是恍惚的看着他

“阿锦，陪我聊聊好吗”

“你想聊什么”

程锦衣看着他身边成堆的酒瓶，听着他说着朔野城的不公

原来这么开朗的人竟然也是孤儿

“连你也觉得我不像孤儿那我的伪装很成功啊”

开朗只是保护伞，越沉默反而越会被欺负

“我的人生之前都是悲伤的，我被人追杀，自己领悟剑道，每天吃的东西都是杀了人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之所以没你这么瘦，就是因为我手上的人命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跟你不一样，你有师傅有师弟师妹，他们都能算是你的依靠，我什么都没有，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早就忘了是哪一天了”

“你学习的剑术是你师傅教的，我所学的皆是我一次一次试出来的，哪有什么不努力就能成功，哪有什么天才，都是我落魄的时光”

“越来越精湛的技术也就意味着我杀了更多的人”

“都是因为朔野城”

明明你也没过过生日，却给我买了生日礼物

听祁宇杰所说，朔野城只是因为一个边境小国不肯合并就屠了整个国家，所剩的活口只有祁宇杰一个人了

撑着悲伤不回头，停不住的泪流化为大雨浇灌了他的人生

“我是来报仇的”

“就这么相信我？”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不是……”

“你想说我朋友很多吗，他们都是有求于我，解决了他们的问题没有人会真心与你这个没有身份家世的人做朋友的”

“……”

“你可以去告知天下这个事情，但是我相信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路人”

程锦衣与他的过往十分相似，也是被朔野城屠了全家才来到了这里，但是他比较幸运，碰到了林千树

“我说一件事，不答应的话你能保证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能你说”

“我爱你”

程锦衣觉得自己可能最近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他拍了拍脑袋确认这是真实的，夺过祁宇杰手里的酒瓶灌入喉中

“我没听错”

“我说的是真的，答不答应随便你”

他对祁宇杰的感情早就变质了，只是他没想到原来祁宇杰也喜欢他

两个注定没有未来的人相爱了，也算是上天开恩了吧，让他们在这短暂的人生中相遇，相识，相爱

“以后还是当朋友吧不为难你了”

“不”

“我也爱你”

“第一次有人给我上药，给我讲述他的人生，分享生活”

“我怎么可能不珍惜你”

“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祁宇杰没有再听程锦衣说什么，只是吻向那人的唇，祁宇杰的吻带着浓烈的酒气，就这样侵占了程锦衣的鼻腔，两人对着月光，祁宇杰就这样把程锦衣抱的更紧了

我终于真的拥有你了

再后来

朔野城内乱，两人趁城主不注意毁了那大殿的门，三人完完全全封闭到了一起，如果不被打死也出不去，没有后路，心中只剩下对斩断过往的决心

毕竟我们都撑着悲伤太久了，不想再回头了

两人最终还是战胜了城主，倒在碎石堆中牵着爱人的手，迎接死亡的到来，泪水就这样落到了土地上，过往的悲伤就此了结

祁宇杰本想自己去的，但是还是没有说过程锦衣

“我情愿和你一起殒命，也不愿忍受那份独自一人留于世间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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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0大刀子啊

作者：冰红茶和东方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