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深沉如墨,路尽头灯光如星点,影影绰绰,只能看见一个庞大黑影。
情窦初开,但略显稚嫩的少年接触心上人压抑沉重的内心后,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院落的轮廓逐渐清晰,很快,她们就到了别院,接到茯苓传信的傅嬷嬷已经带着侍女站在大门外等候,
“徵公子,按照你的吩咐,已经给见月姑娘换了间房间景色宜人的清净房间,姑娘的嫁妆箱子都抬过去了。”
见月已经完全收敛好自己的心情,嘴角微扬,脸上带着温柔恬淡的微笑,看不出一丝之前的悲伤。“多谢公子照顾,也麻烦嬷嬷了。”
“哎呦,不麻烦,不麻烦。”看到大美人的笑容,傅嬷嬷惯常严肃地表情都没有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透着高兴。
丝毫没注意到站在一边,脸色难看,浑身冒冷气,频频朝她飞眼刀的宫远徵。
宫远徵像茯苓丢去一个眼神,她立马心领神会地站出来,温和却不失强硬地挽着她的手,“傅嬷嬷,公子与我家姑娘还有话要说,姑娘的房间在哪里,奴婢先跟您去瞧瞧。”
茯苓是代表徵宫行走的大侍女,傅嬷嬷也不能下了她的面子,再说这也是徵公子的意思,她怎么敢再留下。
于是,再不舍,一行人也渐行渐远。
“徵公子,多谢你这两日的照顾。女客院落住着许多姑娘,不便公子进入,劳烦你送我到这里。”见月摘下兜帽,黑曜石一般的沉静眼眸注视着宫远徵,礼貌道谢。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见月不必如此客气。”看到她眉眼间的疏离,宫远徵脸上挂着苦涩,眼神却分外温和。
“徵公子,你——”见月颇感诧异,她以为少年该就此放弃的。
“见月,我经历过失去亲人的仿徨痛苦,我亦了解你内心的感受。我不相信什么无常的命运,但即使未来注定分离,即使情深缘浅,注定悲痛,我也想在此刻紧紧握住你的手。”
宫远徵凝视见月的眼睛,宣誓自己的心,这一刻,他仿佛褪去了青涩,沉着冷静的面孔上是无畏无惧的坚定。
见月眼神震颤,半晌,她摇摇头,刚想说你不了解,却忽然被宫远徵突然的拥抱抱住,耳边传来清晰的哭泣,她挣扎地动作忽然就停下来了。
“见月,我知道你害怕再次受到伤害,我知道你害怕付出情感,我不在意你是否会回应我的感情。我只想给我们留一条路,如果必须参加婚配,希望你不要不顾自己的身体,强行离开宫门,希望你可以答应和我在一起。等你身体好转,如果还想要离开,我会送你出去。”
“……宫远徵,这对你不公平。”见月震惊,他不是偏执狠厉吗,不应该强取豪夺,最后两败俱伤吗,“这就是你想出来的阳谋吗?”
“是。”宫远徵没想着隐瞒,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先将她的人留下来,“任何感情都是不公平的,我不在意,只不过,聪明如你,进不进我这个陷阱?”
这对身体破败,不想费心谋划,四处树敌,只想找地方隐居养伤的见月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见月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即答应,“我要考虑考虑。”她打算问问其他姑娘,落选之人还能不能离开。
这才是沉着冷静的十方见月,宫远徵松开她,眼尾绯红,虽然失落,却理智地并没有让她立即做出选择。
“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目不转睛地凝视见月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她转了个弯,跟着等候在那里的茯苓,消失在曲折蜿蜒的小路尽头,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一霎那,他握紧拳头,黑沉沉的眼中锐光乍现,远比之前要诡异偏执,置身明亮的光芒之下,他却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渊,看不见一丝光明。
“小月亮,我等着你碰了壁,然后主动投入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