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医院外的树被风吹得哗哗响,手上的水很暖,但我却只感受到彻骨的冰凉。
坐在长椅上,我满脑子都是医生叹气的声音和检查单被翻动的刷刷声。
“叶小姐,你这个病虽然严重,但并非没有办法,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治疗,还是很有希望治愈的。”
“总之,你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吧。”
“你还年轻,不应该这样草率的决定自己的人生。”
我叫叶淅淅,今年26岁,在16岁之前,我过着的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在仰望的生活,名牌包包,珠宝首饰,这些在我四岁时就已经堆满了一个衣帽间。
成绩优异,家庭和睦。从小接受的就是双语教育,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精通人情世故,对股票涨幅有独特的理解,处理事情柔中带刚。一直都是上层金字塔中最出色的继承人。
父亲是出色的商人,母亲是优秀的科学家。上头只有一个哥哥,哥哥各方面都是平平无奇,爱好看番,就是有点贱,从小就爱逗我玩。
我智商很高,小的时候连跳了两级,早早上了世界前十的学府。本来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结果国内传来消息破产了。
父亲这一破产破的很彻底,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抵债了,我把珠宝首饰宝宝衣服都挂了二手平台才勉强又还上了一小部分。
没关系,Queen never cry。
我早早准备好了毕业论文和答辩,一边凭借炒股养活自己和全家,另一边紧锣密鼓的准备国际大比赛。赚来的钱和奖金大多贴到了债务上。
哥哥是个废物,但我不是。凭借在校的优异成绩和在国际大比中核心的地位成功提前毕业。国外的大环境不好,我只能马不停蹄回了国。
刚回国,噩耗就传来。父亲承受不住繁重的债务,自杀了。母亲也因此住院,日日郁郁寡欢。曾经的发小虽有意无意的贴补我们家,但毕竟只是孩子,贴不了多少。
那年,我刚好十八岁,必须要承担起养家的义务了。
哥哥太废了,我只能忙前忙后的打点关系,最后在发小工司找到一个适合他的职位,工资不低,还有五险一金,足够他吃喝租房了。
母亲虽然脱离研究所的事物以久,但实力摆在那,国家其实是有意让人再入研究院的。出院后,我在书房跟她谈了很久,才把她劝回了研究院。
研究院承诺包吃包住,按时交五险一金。我放心的将人送进了研究院,这样母亲也就不用遭受催债的烦恼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开始和发小一起创业。发小云兰青是经济学高材生,智商高,手段狠。我们两个一出手就掀起了商界腥风血雨。
人送外号“花木兰和女孔子”。一个替父从征,一个精通文术,也略懂拳脚。
终于在今年,我守得云开见月明,还完了所有债务。
这是我的新生命开始,却也是我的终点。胃癌晚期,我拖到现在才去看病,即使积极化疗,也只剩下最后一年了。
哥哥是个废物,母亲在研究院也没有什么钱,我总得留点遗产给他们。
我叫叶淅淅,飞霜早淅淅,绿艳恐林歇。
我这一生,不过一株孤兰罢了。
哥哥是个老二次元,从小就喜欢去漫展。在家里还有钱的时候,他带我偷渡过一次。
当时哥哥cos的是海贼王里的路飞,他五官立体精致,Cos这样的人物最是好看。当时他牵着我的手,在一群五颜六色的朋友面前快乐地介绍我。
蓝色双马尾的少女摸我头:“阳晖,你妹妹好可爱!能不能给我抱抱?”
我主动贴上去,引得小姑娘一阵尖叫:“好可爱好乖啊!”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去漫展,也是最后一次。
为了这一场漫展,云兰青为我专门定制了一条漂亮的绿色复古洋裙。我的眼睛遗传了父亲,是很浓郁的祖母绿,把脖子上的绿宝石衬得像赝品。
我长的好看,如同中世纪的洋娃娃般精致。丹凤眼下一颗黑色泪痣,鼻梁高挺,睫毛像蝴蝶一样纤长,唇色很淡,顺滑有光泽的黑长直。
云兰青拉着我,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担忧:“你非去吗?”
我点点头:“票都买了。”
云兰青只能摇摇头:“算了,你喜欢就好。”
反正我带着药,出事了也没关系,就当提前到地府报到了。
今日不同往日,二次元逐渐多起来,漫展的规模也大了,形形色色的coser在里面走着,气氛和记忆里的差不多,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与快乐。
忽然从我面前走过一个漂亮的女人,阳光下泛紫调的头发,身材玲珑有致,比我略高一点,肩上扛着一把大砍刀。
我:!!!!
我看过的番不算多,文豪野犬算一个。
这个不就是我的女神与谢野晶子吗?我一定要上去集邮,今天要是集不到这个邮,我晚上回去睡觉都要打自己两巴掌。
我下意识说:“等一下……”
诶?
我环顾四周,面前没有了美女,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大河和远处五栋发着光的大楼。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