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麒声音不大,但嘲讽意味十足,“整天把律法挂在嘴边的人,自己都不遵守律法,真有意思。”
岳凝当即就要发作,秦莞赶紧拉住她。
四人匆匆离开。
“你呢?来找我做什么?”扶桑问。
燕麒面露不悦,细看那眼神还有些幽怨,“师父,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了。”
“忙着呢,”扶桑送燕泽上马车。
燕麒见状,动作更快,抢在扶桑前头握住燕泽的手,把他推上马车。
燕泽往马车一倒,差点摔个屁股蹲。
“走吧!”燕麒命令车夫赶紧走。
“胡闹什么?”扶桑敲了下他的后脑勺,“多大的人了。”
燕麒揉着后脑勺,跟在扶桑身后,“师父,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黏黏糊糊的?”扶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府上的侍女就是还这么教他的啊,不是说女孩子最吃这套了,怎么对师父就不管用呢?
燕迟请示了陛下,就算是李牧云也没办法阻止他们调查此案。
观音镇案有一位嫌疑人,一直被关在大牢里。
“这就是当年的案子的嫌疑人,是个瞎子,叫张洞玄,”燕迟带着扶桑和秦莞走进牢房里。
扶桑见那个男人就忍不住发笑。
“怎么了?”燕迟疑惑。
“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扶桑偏头问秦莞,“九娘子,你是药王谷传人,知道人全身上下哪里最柔软吗?”
“眼睛?”秦莞。
“对啊,眼睛,”扶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道:“张洞玄,反正你的眼睛已经瞎了,不如挖出来?”
张洞玄脸色一变。
“不可!”燕迟惊呼。
扶桑已经抄起匕首,刺向了张洞玄的眼睛,后者几乎是瞬间暴起,推开扶桑的手,滚到一边去。
“你没瞎!”秦莞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瞎?”张洞玄看向扶桑。
扶桑收起匕首,“我有一个朋友,也看不见,眼睛看不见可不是你这样的状态,你演得很拙劣。
说说吧,当年的事情怎么回事。”
张洞玄本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因为一个员外而身陷囹圄,后来遇到了天道社的人,加入天道社。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个魔窟,是为了培养杀手。他要退出,就必须割下自己和引荐人的心头肉。
“太残忍了!”秦莞怒目圆睁,“我一定会将天道社绳之以法!”
怎么总咋咋呼呼的?
到底在燃什么?
扶桑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所以你在大牢里,其实是沈毅为了保护你,你一出去。一定会被天道社发现,然后灭口。”
“是,”张洞玄。
“问完了,走吧,”扶桑起身出去。
燕迟跟在后边,不解,“他明明就是在撒谎,应该继续审问。”
“这么多年了,沈毅当初没审出来,你就能审出来了?”扶桑直视前方,“他不想死,却又不说,那就只能说明剩下的内容他不能说。
与其跟他纠缠不如去翻翻从前的卷宗,会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郑府尹,秦莞和扶桑,翻阅了一晚上的卷宗,已经精疲力尽。
燕迟和燕麒又冤家路窄的遇上了。
这两人互相看不上,却又都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秦莞抬头,“你来了!”
扶桑瞥了一眼,继续干活。
“师父,你一晚上没睡?”
燕麒一看她眼下的淡青,就知道这人一晚上没睡。
“嘘,”扶桑轻声制止他大声说话。
房间里只有郑府尹震天的鼾声。
燕迟拉着秦莞走到郑府尹身边,将水从他脸上倒下去。
“哎,”扶桑半起身。
“谁?!”郑府尹瞌睡醒了,气得就要发作,一见是燕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燕世子。”
“燕世子少年心性,郑府尹可有不适?”秦莞笑问。
“没有,没有。”燕麒翻了个白眼,“少年心性,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少年。”
扶桑憋笑,揪了揪他的衣角。
燕迟被燕麒下了面子,转头看向郑府尹,“还请郑府尹去一趟秘书省,抄录一下观音镇三桩杀人案和吴四公子被害案,当日的风云气候,日月交逝。”
郑府尹为难,“世子有所不知,每日的占侯记录,都由太史局直达圣听,下官无权过问的。”
燕迟笑了,“听闻起居郎与郑府尹是同科进士,莫逆之交,不会连这点方便都不给吧?”
郑府尹不知该说什么。
扶桑心累地闭了闭眼,示意燕麒上去帮郑府尹说说话。
燕麒双手环抱,语气不善,“燕迟,你当着我的对面,以权谋私,是不是不太好?
还是你觉得你父亲的朔西军主帅的位置坐得太安稳了?”
矛盾一下子转移到燕麒和燕迟身上。
气氛紧张。
扶桑出声,“郑府尹,时候不早了,你该去京兆府了。”
“哦,对对对,”郑府尹万分感激地看了眼扶桑,“下官京兆府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
“我只不过给他找点事做,免得碍眼而已,成王言重了吧?”燕迟。
扶桑无奈扶额,“燕迟,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郑府尹本来就是有官职在身的,是被大理寺借调的,他除了要处理大理寺的事还要京兆府的事情要处理。
忙得晕头转向了,这就是你说的给他找点事做?这是在干扰官务。
我曾听闻朔西军,军纪严明,睿王更是治下有方,你怎么会是这样的?”
扶桑都怀疑这人是被夺舍了?
毫无睿王风范,她当时怎么能昧着良心夸他有睿王风范的?
正值尴尬,秦莞有意为燕迟解围,咳嗽了几声。
“可是身子不适?”燕迟连忙关心。
秦莞:“没事,应该是晚上没睡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燕迟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来走出去。
众人眼睛都看呆了。
“你快放我下来!”秦莞面露羞怯,“这么多人看着呢!”
燕迟怒露凶光,扫过众人,“我看谁敢对今天的事情置喙半句,当心我饶不了他!”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官差背过身去,却有人暗暗翻着白眼。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挣点钱养家糊口,容易吗。
不仅要陪着一宿一宿地熬,还得被他们当成调情的一环。
燕迟抱着秦莞离开。
燕麒站在扶桑身边道:“师父,我能参他私德不修吗?”
扶桑也没眼看,“唉,难怪睿王头疼,摊上这么个儿子,谁不头,你别管,免得陛下收拾你。”
燕麒告诉众人,“各位帮助本王师父查了一晚上的案子了,还没吃早膳吧,本王从西街买了些早膳,都去分一分吧。”
“谢成王殿下,”大家结伴去领吃的。
郑府尹其实还没走,躲在角落里看,暗自思索。
都说睿王世子爱护百姓,正义凛然,如今看来倒也未必。反观从前目中无人,心狠手辣的成王却非传言所说。
扶桑,扶家人从大周开国便是皇帝身边的左膀右臂,出了不知多少帝师。
扶桑果然不给扶家丢人,教导的成王,有太上皇的杀伐果断,也有太祖皇帝的仁善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