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咳咳咳,一天到晚地咳,”水面上的渔夫从船舱里走出来,“你个痨病鬼,还让不让人睡了?!”
李莲花离开船舱,拄着拐杖上岸,压抑着咳嗽的欲望,去买药。
这是他来到这个小渔村的第二个月,买了一艘小渔船,改成了简陋的住处,在海上飘荡。
武林的那些事仿佛已经彻底离他远去。
他最近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时常忘记一些过去的事情。
四顾门的那些人他已经记不清了,倒是还记得和扶桑他们三个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
真好啊。
李莲花躺在甲板上,脸色青白,“真好,如果在死前,记住的是你们的笑脸,也不错。”
“你想死,问过我们了吗?”
李莲花恍惚了,“怎么好像听见了方小宝的声音?我临死前的幻觉?”
“也许你还没死,”扶桑三人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是被找到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李莲花已经没有力气起身了,就那么躺着,“不要白费力气了,忘川花已经没有了。”
“谁说的?”扶桑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正是一株新的忘川花。
“有我在,阎王爷也不会收你,”扶桑大手一挥,“带走!”
方小宝和笛飞声一左一右架起李莲花,就往一艘大船上去。
要不说碧茶之毒最毒呢,就算有忘川花,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全解开的。
扶桑用了很多药,配着忘川花,再加上师父留给她的内力,历经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彻底清除了忘川花的毒素。
“李莲花!”方小宝推门而入,把李莲花从床上拖下来,“快起来吃饭了,吃完饭好喝药!”
李莲花睡得正舒服,被人闹醒,“你烦不烦啊,方小宝1”
方小宝拖着他出门。
他们在这小渔村花钱置办了处宅子,就在海边,岸边停靠着一艘船。
扶桑把菜都端出来。
笛飞声跟在她身后,拿着碗筷。
方小宝炫耀道:“这菜可有我一份功劳。”
“你做的?”李莲花立即转身,“那我不吃了。”
“哎!”方小宝气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做的怎么了?”
“你做的会吃死人的,大少爷,”李莲花被他按在桌前,面露苦涩。
“是阿飞做的,”扶桑给他吃了一记定心丸。
“那就更不能吃了,他连好不好吃都试不出来,还做菜?”李莲花惊悚道。
“他这段时间学了不少,”方小宝拿筷子夹菜,“说什么要好好照顾桑桑,做菜只是其中之一~肉麻。”
笛飞声用筷子,按住他的筷子,“有本事别吃。”
“就吃!”方小宝故意夹着菜往嘴里送。
哇,是个辣椒!
他辣得直喝水。
“桑桑,还没问,你的忘川花哪来的?”李莲花。
扶桑说,“是这样的,我跟你分开后,回了一趟师父的老家,本来是想跟师父说说最近的事情,顺便哭一下你快死了,然后好巧不巧,就在师父的坟头看到了一朵忘川花。
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啊!”
方小宝拍了下李莲花的肩膀,“这下,你可要陪着我们一辈子了。”
李莲花笑了,视线落在扶桑身上又觉得愧疚,“桑桑,你不该为了我,散尽内力的,不值得。”
扶桑撇嘴,无所谓道:“我不觉得不值得啊,能救你,它就是值得的。
当初师父传我内力的时候,我就不在意,只是师父怕我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没有内力武功会吃亏。
这么些年,我也没学到什么绝世武功,比起成为武学奇才,我更喜欢研究药理和赚钱。”
李莲花哑然失笑,“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下第一,在你这,怎么连白菜都比不上。”
“本来就是嘛,我又不想当什么天下第一,”扶桑扒拉两口米饭,道“我现在处理着金鸳盟的事情,就一个头两个大的了。”
“你还不知道吧,”方小宝啃着鸡腿给他解释,“阿飞把金鸳盟盟主的位置让给桑桑了,桑桑现在才是金鸳盟老大。
阿飞就做她的护法。”
接收到李莲花不可置信的眼神,笛飞声并不在意道:“有什么问题?我本来就不怎么管事,也搞不明白那些事,不如交给桑桑,就当是聘礼了。”
“嗯?”李莲花顿住了,“你们成亲了?”
“还没呢,”扶桑解释,“等着哥你,等你好了,我们再成亲。”
“还没好,还没好,”李莲花松了口气,“桑桑啊,其实也不着急的,你年纪还小,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再看看。”
笛飞声抬眸,什么意思?
吃完饭,方小宝负责洗碗,扶桑去煎药去了。
李莲花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笛飞声悄然靠近,“怎么回事?我到处找你,你坏我姻缘?”
“谁坏你姻缘了?”李莲花理直气壮道:“我只是觉得你一个武痴,除了追求天下第一,什么都不会,仇家还遍地跑,我妹妹多漂亮可爱的姑娘,你不适合她。”
“之前你怎么不说不适合?”笛飞声。
“之前我不知道她是我妹妹啊,”李莲花之前不知道,也没有立场去阻止两人,当然什么也不说。
现在,他是哥哥,亲哥哥,以唯一的娘家人立场,当然要用丈母娘看女婿的挑剔眼光了。
笛飞声嗤笑一声,“你故意的。”
“你少小人之心,换做是你妹妹,你会让她嫁给你这样的人吗?”
“会啊。”
“你又没有妹妹,你当然可以了。可我是真的有啊!”
笛飞声还是对扶桑之外的人没什么耐心,刀出鞘,“你答不答应?”
“哎!”李莲花撸起袖子,“我告诉你,我现在有桑桑的内力在,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的。”
“试试看啊!反正我们还有一架没打,”笛飞声可不怕。
“试试,就试试。”
“你们敢!”扶桑端着药碗出来,“我哥身体还没恢复好,阿飞你不要欺负他。”
李莲花撇嘴,挑衅意味十足。
笛飞声懒得跟他一个病号计较,扭过头去。
李莲花接过碗,乖乖喝药。
扶桑见状,拉住笛飞声的手哄道:“好了,阿飞,你就不要跟我哥生气了。”
笛飞声还是不说话。
“那我亲亲你,亲亲就不生气了,”扶桑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侧脸。
笛飞声脸上止不住的笑。
李莲花赶紧咽下最后一口药,叫唤着,“不许亲!不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