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语迟直接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出来,“坏我姻缘,毁我门楣,还夺我床榻!”
庄寒雁期期艾艾道:“五弟为何这样讨厌我?”
“滚!”庄语迟恶语相向,“你跟你那个病秧子的姐姐,真是如出一辙的晦气。
你是嫡女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庄家唯一的儿子呢!”
一番打砸发泄。
当晚寒雁就来了出刺客杀人,将所有人都逼了出来,除了身体不好,还未曾醒来的扶桑。
阮惜文被推出来。
这是第一次,庄寒雁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姐姐嘴里温柔可亲的母亲,此时此刻像是个阴冷的恶鬼。
“来人,将庄寒雁杖责三十!”
“你完了,”庄语迟双手环抱,在一边看好戏。
庄寒雁不解,被人押在地上,棍棒落到身上,疼得很。
“你这赤脚鬼,不如趁早离开庄家,”庄语迟蹲在她边上讥讽。
“好热闹啊,”扶桑从外头走进来。
“你谁啊?!”庄语迟回身不耐烦地一瞥,定定站在原地。
这人生得俏丽,让人心生怜爱,纵有千万般火气,此时此刻也哑火了。
“病秧子,”庄语山呢喃,眼底流露出些许惧意。
见庄语迟一副呆头鹅的模样,庄语山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掐了把他腰间软肉。
庄语迟只觉得一股痛意直冲天灵盖,皱着眉道:“姐,你干什么?”
“你不要丢人现眼,”庄语山咬牙道:“她是庄寒雁那个病秧子姐姐。”
“她就是那个病秧子?”
庄语迟此话一出三道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扶桑淡淡扫视着他,“来人,掌嘴。”
无人敢动。
周如音笑道:“大小姐,迟儿只是小孩心性,你别跟他计较。”
“小孩?”扶桑觉得这话好笑,“都能议亲了,还是孩子?不知道是姨娘太着急给儿子找夫人,还是给那家姑娘找个儿子?”
“你放肆!”庄语迟挡住自己母亲,恶语相向,“我说错了吗?你一个病秧子,你妹妹一个赤脚鬼,你们两个只会给庄家带来晦气。”
庄语迟话音未落,脸就偏向一边去。
院子里仿佛还回荡着这清脆的巴掌声。
庄语迟捂着自己的脸,满脸不可置信,十五年来他在庄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敢动他一根头发,今天居然被人打了。
庄语山护弟心切,“你干什么大打人?”
“三妹妹,”扶桑眉梢微挑,“我记得,我离开庄家时,你才四岁,那个时候你可不敢这样对我大呼小叫。
十五年不见,三妹妹的胆子变大了。”
扶桑一脸玩味。
也许是曾经的阴影还在,庄语山默默缩回周如音身后,不说话了。
扶桑这才转身,将地上的庄寒雁扶起来,“母亲,我和寒雁才回来,还没来得及给你请安。”
“你们,不该回来的,”阮惜文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扶桑脸色未变,带着庄寒雁跪地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愿您一切安好。”
一场闹剧,匆匆结束。
“姐姐,娘是不是不喜欢我?”庄寒雁趴在床上,后背看上去凄惨。
柴靖翻窗而入,“我带你们走吧,反正桑桑也不缺钱,何必留在这庄府受这窝囊气?”
“寒雁,母亲不是讨厌你,她很喜欢你,”扶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娘变了一个人,但她明白娘那双眼睛底下深埋的痛苦。
“那她为什么打我?”
“有听到母亲说的那句话吗?”扶桑边给她上药边说,“这庄家一个个面慈心善,全都是吃人的恶鬼,地狱的无常。
做好准备了吗?这里会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庄寒雁的眼里不见畏惧,“只要你和柴靖在,母亲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柴靖淡淡一笑,“是啊,想留下就留下吧,我陪着你们。”
扶桑温柔一笑,“睡吧,明早还有一场好戏看呢。”
扶桑走出庄寒雁的院子,柴靖也消失在夜色里。
扶桑提灯前行,廊道尽头傅云夕长身玉立,似乎是在等她。
“傅大人,”扶桑微微福身。
“你长年不在京城,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你怎么能认得出我?”傅云夕漠然。
扶桑嘴边挂着一丝礼节性的笑,“傅大人与大姐的婚事,我也有所耳闻。”
“傅家长辈当年订的是我跟庄家嫡女的婚事,若是你没走,”傅云夕话到嘴边,没有再说下去。
扶桑眉心一蹙,正色道:“傅大人慎言,你我不过见过两次面,还是在长辈的陪同下,你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让旁人听了,恐怕不妥。”
傅云夕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道来,“京城不是个好地方,你不该回来的,你妹妹也不该回来。”
扶桑往前走两步,又侧过身来说,“千不该万不该,我们也回来了,该不该的,旁人说了可不算。”
傅云夕目送扶桑远去。
扶桑一路走到了阮惜文的院子,大门紧闭。
“母亲不见寒雁,连我也不见吗?”
无人应答。
大门外的雪下了起来。
扶桑巍然不动。
不多时,大门打开了,只有嬷嬷出来。
她将伞挡在扶桑的头上,温声软语道:“二小姐,回去吧,主母不见。”
扶桑没多强求,只是低声说,“母亲有苦难言,女儿不强求,母亲让我们走,想必庄家有蹊跷,我和寒雁是否能在庄家立足,母亲不必出手,只管做壁上观,且看看我和寒雁是否有这个本事。”
扶桑接过嬷嬷手里的伞,“多谢嬷嬷。”
嬷嬷看着扶桑走远,叹了口气,关上了大门。
嬷嬷走进屋子里,阮惜文坐在窗前,低声道:“这么大的雪,她一向体弱,怎么受得了?”
“主母,”嬷嬷道:“为何将两位小姐拒之门外?”
“庄家是个魔窟,她们走得越远越好,”阮惜文。
阮惜文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又暗下去,如此反复几回。
嬷嬷抬脚进来,语气里满是惊喜,“主母,真相大白了,真相大白了!四小姐终于洗刷了多年的污名!四小姐不是赤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