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陆府门口就停着几辆官车,若搁平时倒是很平常,陆府三天不开,府内传来哭声,府内的人出不来,也进不去,便有人说这陆府里死了人,不过毕竟是谣言,谁也不知道。
如今陆府门口来了警车,从车上下来几位警察,排成两排立在陆府门口,一个七八岁的着军装穿戴整齐的孩子从警车上走下来,踏着正步站在队尾,面容严肃成熟,没有一丝小孩的天真。
“若曼,等一下你还是不要进去”那个人女人一身白褂,声音温柔,一双眼睛秋波流转,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若曼贪婪她身上的味道,就好像母亲的味道,看着她粘着自己,忍不住心疼她年纪这么小就从军。
“若曼从未怕死,一生从军只为报国,柳姐姐不把若曼当军人看?”小小年纪就已经被训练的跟个小大人,说话有板有眼的。
“你年纪小,我让着你,我们学医的从不忌讳什么,生死离别早已看透,陆夫人死相凄惨,陆府上下相关人员皆要参查,你随警官进去便不可多事,只需在一旁观察,若是害怕便立刻出来,无人怪你”
若曼点点头,柳姐姐是担心她的,她定然会听柳姐姐的话。
“督察来了,去吧”若曼踏着正步走过去,司徒锋实在是喜欢这个孩子,今天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培养她成才,低下头拍拍她的小肩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柳絮,“你柳姐姐快要结婚了,非要来验尸,你说是她脾气倔还是我脾气倔”
“一样,柳姐姐想来她就来,督察你是这么做就非要这么做,别的还不行了”
“行了,你可比我们倔多了……”司徒锋尴尬将话题止住,随后又小声说了一句,若曼好奇的看了一眼司徒锋。
陆氏乃是先贵族,又富甲一方,现如今更是独霸军火商业圈,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司徒锋虽与陆氏交集不深,可也曾受过陆当家的指点,他老人家在世时他不曾有什么帮的上忙,现如今他借着这事还了陆氏的人情。
院子里一片湿漉漉,仿佛刚下过雨,院子里开满了奇花异草,精致花雕,几个工人拿着剪刀修修剪剪,却是巧夺天工,听说陆老夫人素来爱这些花花草草,专门派了一些养花人来培养这些花花草草,如今陆夫人去世,陆老夫人心里难受,这花草也是许久未修理。
“老夫人,司徒督察来了”老夫人从伤痛中回过神来,由着旁人将她扶起来,坐到主位上,接过手帕擦干眼泪,示意他们搬条凳子到她身边去。
“陆老夫人”
“请坐”陆老夫人伸手请两人坐上凳子,随后挥手让若曼过去,想要她坐在自己的身旁,可那孩子认生,不愿意过去,陆老夫人拿出了手帕擦了眼角的眼泪,许久才说道“阿染那时候若未去,现如今也恐怕这么大了,她爷爷最喜欢的就是她,她爷爷未走时常常挂念她,她母亲瓷嬅第一次当母亲就尝到了失子的滋味,心心念念她的孩子,如今也随她去了”
阿染是陆老夫人的第一个孙子,陆老爷当年30才生下孩子,一共三个男的,两个女的,第一个孩子陆囯权,陆囯权二十二岁生下阿染,参战便去了,留下瓷嬅母子俩走了,原以为这是最悲惨的事情,却不想转眼间两年过去,阿染也走了,陆老夫人心疼瓷嬅就让她搬过来和自己住,免得她想不开,可最终她还是走了,瓷嬅死的那一天脸色苍白口吐白沫,并不像病死,而像被人下毒,陆老夫人一直觉得对不起瓷嬅,让人请了警界最有威望的司徒锋。
柳絮见若曼看自己,点点头,若曼见柳姐姐同意自己过去,连忙跑过去,拉着陆老夫人叫的可亲切了“奶奶,我叫若曼今年八岁”陆老夫人慈祥的一笑,让人将糖果拿上来,若曼看了糖果对陆老夫人道“这些都是小孩子吃的,容易蛀牙,对牙口不好”
陆老夫人一听随后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擦了眼泪才道“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可你还是小孩子啊!不必计较这么多,想吃你就吃一点就不会蛀牙了”
若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拿着糖果舔着玩,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抢着吃。
与陆大夫人隔院的是陆二夫人,陆二夫人人的漂亮,性格却不怎么样,陆老夫人也不太喜欢她,一大早便见她过来,陆老夫人脾气也不太好,让人直接人告诉她,“二夫人,老夫人正在接待贵宾”
陆二夫人一听,心里不服气,直闯了进来,说话怪里怪气,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想干嘛“哎呦!原来老夫人的贵宾是司徒督察,二夫人刚刚才走,司徒督察和二夫人恐怕没什么交情……”
“你……”陆老夫人气的喘不上气来,旁边的丫头连忙帮着老夫人顺气,这才慢慢的好起来。
“老夫人,我们都知道你心疼二夫人,可她毕竟走了,您老要都注意身体,二夫人一事,您就不必太操心,就让我们这些小辈把事情处理了,二夫人是最称您心的,可她毕竟走了,往后老夫人若是不嫌弃,就由婉梦伺候你”说完立刻转身,招来了管家,“我看今天就是个好日子,入土为安免得二夫人受罪,你去把事情办好,千万不得马虎”
“住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夫人吗?你左一句右一句说的漂亮,瓷嬅死了,这些年你们谁帮过她,现在当好人了”陆老夫人一想起瓷嬅,可怜的孩子,都是她照顾不周,让她不安的走了。
“老夫人,那些年我是愿过说过,可大家都是一家子,如今二夫人走了,我心里也难受,您若要让军医来解剖二夫人,最后得到了结果,二夫人在九泉之下也难安,活着不好死了还要受这种罪,老夫人您说是不是”
“罢了罢了就让她下了吧”陆老夫人闭上了双眼,挥挥手让她下去。
郑婉梦转身的瞬间看了司徒锋一眼,转身走出去。
陆老夫人送走司徒锋等人,便一直在佛堂礼佛,伺候老夫人四十几年吉祥嫂也想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反而让郑婉梦把大夫人下葬了。
“公道自在人心,瓷嬅的葬礼下个月初三把,把老三老四都叫回来,雪月雪阳和她嫂子好,这事慢几天通知他们,免得她们伤心”看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陆老夫人道。
“是,老夫人”
“婉梦那里送些东西过去,免得说我不公平,只对瓷嬅好”
吉祥嫂立刻将桌子上的东西送过去,陆老夫人看着佛像,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为何命运要如此带她,她自觉无愧他人,无愧于心,带走了国权和阿染,如今又带走了瓷嬅,她陆家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爷要这么对她“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所有的罪过我愿意全部承担,只是可怜我那几个孩子……”
陆家虽为商却从不欺人,陆老爷在时为国为民,曾将家里的钱财全部拿去赈灾,派了人帮助国军,偏偏不得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