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安静的小孩

春风轻拂，正进入春季的时候。

“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这位同学成绩与莫清同学相当，以后你们就相互学习相互帮助。羌淋，你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同学的旁边吧。莫清老师知道你不想被别人打扰，但实在没有多的位置了，先坐两周适应适应。如果不习惯的话，老师再帮你调位置。好了，上课！”

………

羌淋？是他想的那个羌淋吗？他不自觉地抬头，看着他。羌淋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背阔，五官深邃，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羌淋慢慢走到后排，见莫清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打量着他。走近后，对方眉眼间熟悉的感觉令他们都愣住了，那种感觉让他们不知所措。

“莫清，羌淋，怎么了？”老师发现了不对劲。

听见老师的话，两人思绪都被拉了回来，异口同声地说：“没事。”

莫清心漏跳了一拍，但很快平静下来，转过头看着书，不再理会对方。羌淋自顾自的回到座位，收拾自己的文具。

陵严与弈玖相视一笑，一同小声说道：“有故事！”莫清白了他们一眼，便看书去了。

………

下课铃刚响起，弈玖便转过身，露出一个招牌式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仿佛阳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又从嘴角溜了出来，活力四射的少年模样：“莫哥，你们俩认识啊？”

“不认识。”莫清想都不想，不带一刻犹豫地回答。

不认识？羌淋抿了抿嘴，也没反驳。或许是不记得了，也或许是…不愿意理自己了吧。虽然，当年与他分开，并不是他的意愿，他也无力改变。但回想起当年的小男孩擎着泪求他留下来时的模样，他的内心既有愧疚也有无奈。然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不，他保护了十二年的小男孩怎会认错！哎，算了，他不想认便不认吧。

“那个…羌淋，你们认识吗？”弈玖显然不信，转过身问道。

羌淋摇了摇头，弈玖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陵严拉走了。

“弈玖，你还问什么啊，显然两人以前闹矛盾了呗，你在那，莫清那眼神都快杀了你了，你还愣在那。”

“我这不是好奇嘛。”

“……”

两人都坐在座位上看书，谁也不打扰谁，谁也不开口说话，谁也不知道彼此心里想的什么。

莫清瞥了一眼羌淋，当时他是他唯一的一束光，三年间他幻想过无数次羌淋回来时的情景而这种幻想直到闹剧的结束，也未曾实现。他讨厌他，但又深知不是他的错。可他四年间的怨恨，绝望没有地方让他发泄出来，心里的火球越来越大，但也仅在内心深处。

“莫清，羌淋。”老师的呼喊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出来。两人离开座位，跟着老师进了办公室。

“开学典礼需要一个人去演讲，至于谁去你们俩自己商量，这是稿子，你们拿去。顺便这下午半天，莫清你带羌淋去熟悉一下校园。下午的课，你们两个都已经提前学了，我也不用担心。晚上的话，你们自己安排吧，去吧。”

两人听完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

？？？“下午他带着羌淋熟悉一下校园。”莫清脑子闪过这句话，怎么办，现在的关系…算了，纠结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去演讲。”

“嗯。”羌淋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羌淋跟着莫清走在校园的道路上，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眼神深邃，给人一种沉稳又略带忧郁的感觉。

阳光洒下，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羌淋比莫清高半个头，肩宽背阔相比之下莫清显得有些单薄。

“不介绍一下吗？”羌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莫清沉默着，根本不想说话。有什么好介绍的，花是花，树是树，教学楼是教学楼，介绍什么？

“……”羌淋猜测估计是生自己的气了，也可能是性格变了吧，又或许是经过时间的冲洗，关系变淡了，存在隔阂了。以前总是笑得灿烂，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的男孩，如今变得安静下来，连呼吸都似乎轻了几分。

“你…父母还好吗？”自从他们搬家后，他们从未联系过，四年了，两人也未曾见过一面。

听到这，莫清停了下来，心里挣扎着。四年间，不闻不问，他凭什么告诉他…但也不是他的错啊，他曾经是他唯一的希望，保护了他十二年的人怎会没有资格呢。嗯…家庭里的事，他都知道了一半了，只是揭开另一半伤疤而已，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他低谷的时候，对吧…

羌淋见到莫清的反应，想到这种事不应该问出口的，正想说话挽救一下。莫清却冷淡的应了一句：“人渣判了无期徒刑，母亲去世了。”脸上没有任何起伏，只是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随后又补充道：“一年前的事。”

羌淋愣住了，他不知道会是这样，他不敢想三年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对…对不起。”四年前因莫清家的事搬走了，一年前这事才结束…“你…”

“不用道歉，三年而已，习惯了。”莫清平静地应道。

习惯了？在羌淋眼里并不是这样的，这三年莫清怎么艰难的熬过去的，羌淋心知肚明。

莫清仿佛在时光的流转中悄然换了一副模样。曾经的他，如同阳光下闪烁的露珠，开朗而灵动，遇到一点小波折，便哭得楚楚可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羌淋哥哥倾诉，所有的委屈都能在那里得到慰藉。

然而如今，他却像是被一场无声的风雪覆盖，变得沉默寡言。曾经的哭声和依赖，如今都被深深的沉默取代。他不再轻易地将情绪挂在脸上，也不再频繁地寻找羌淋哥哥的庇护。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沉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那个爱哭的小男孩，已经不复存在。

他十二年用心保护的小朋友，在分开的四年里，终是变了模样。

这一下午，两人就在校园中游荡，羌淋也大概熟知了路线。自刚刚那一问，两人就没再说什么，没人打破这份静谧，直到黄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