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一气喘吁吁推开门,正看到工人们不满地离开。她心里一沉。这时,深蓝色的桌帘“唰”地掀开一角,周五举着手机屏幕伸出来,上面是亮晶晶的收款码。“微信还是支付宝?”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林一顿时就懵了:“封口费?也对,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这钱你可拿好了!”林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
林一怒极反笑,咬牙扫了500过去。“行,周五,你真行。”好久没有人敢这么威胁她了,她隐隐约约还感到一股兴奋在胸腔里涌动。
周五没有看她,她的眼神里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收了钱之后,帘子也立刻合拢,仿佛从未打开。冰冷的交易完成,但某种更尖锐的东西,深深扎进了两人的关系里。
林一走出寝室给工人头子打电话:“你好,我是8栋216的,我刚刚找你们搬东西没来得及给钱,能告诉我怎么把钱给你们吗?”
工人头子:“8栋216?”
林一:“对。你看我是怎么把钱你们,加微信还是?”
工人头子:“哦,是吵架的那个寝室吧?”
林一:“是,我......”
林一还没说完就被工人头子打断了:“跟你吵架的那个室友已经把钱给我们了呀!跟原先说好的一样,一人一百嘛,五个人就500嘛!怎么,你室友没有跟你讲吗?”
......
林一挂了电话,攥着手机站在走廊。初秋的穿堂风有点凉,把她心头的火气也吹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被真相迎头撞上的木然。她惯有的世界里,人情往来是明码标价的,善意需要被看见,付出理应得到感谢。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宁愿被误解也不愿意跟人解释清楚。可周五就就是这样奇怪的人,她就像一套完全不同的密码系统:她做了事,然后把自己彻底锁起来,仿佛那500块和随之而来的误解,都只是随手关上的门发出的一声轻响。
“神经病。” 林一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但这个词的味道变了,少了厌恶,多了种面对未知程序时的烦躁与茫然。她回头瞄了一眼那严丝合缝的帘子,第一次觉得,那不是什么故作深沉的堡垒,倒更像一个……竖满了“禁止靠近”警示牌的、安静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