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

药庐地脉的震动惊起寒鸦时，叶清璃正掐着避毒诀冲进炼药室。青铜药鼎倾倒在地，赤红药液腐蚀着青玉砖，中央蜷缩的身影七窍渗血——闭关冲境的二师兄已然走火入魔，暴走的灵气在他皮下鼓胀如毒蛛。

"封住兑位！"慕怀瑾的厉喝从身后传来。十二根金针破空钉入师兄周身大穴，却反被震成齑粉。叶清璃嗅到腥甜血气，那是融了鸠羽毒的离火真气在经脉逆行。

"让开！"慕怀瑾广袖翻飞，药王鼎悬空倒扣。叶清璃却先他一步扑到师兄身侧，掌心按在膻中穴："他撑不过三息，必须引毒过体！"

"你疯了？"慕怀瑾扣住她手腕，"鸠羽入心必死..."话音戛然而止。叶清璃额间凤凰花金芒大盛，竟将师兄体内的毒瘴生生抽离。漆黑毒雾顺她指尖钻入经脉，在雪肤下凝成蛛网状青纹。

慕怀瑾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看见少女后颈浮现鳞片状魔纹，与鸠羽毒激烈厮杀。药王鼎突然发出悲鸣，鼎身浮现的百草图被毒雾腐蚀，而叶清璃的指尖正渗出金红血珠。

"清璃松手！"慕怀瑾的玉骨折扇抵住她命门，"你会被反噬..."

"那就反噬！"叶清璃震开折扇，金红血珠已凝成鸽卵大小，"总比看着同门死强！"

当最后一缕毒雾剥离时，师兄瘫软在地，叶清璃却踉跄着撞上药柜。三百味珍稀药材洒落如雨，她心口处的金红血珠突然爆裂，毒血溅在慕怀瑾唇间。

"唔..."

慕怀瑾的瞳孔泛起金芒。常年试药的躯体本该百毒不侵，此刻却如中情蛊般燥热难耐。他嗅到少女颈间混着药香的凤凰花气息，那是比鸠羽毒更致命的诱惑。

叶清璃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猛然推倒在药渣堆中。慕怀瑾的玉冠滚落，鸦发垂落她胸前："你知道金红血意味着什么吗？"他指尖抚过她渗血的唇，"这是神魔混血的征兆..."

剧痛让视线模糊。叶清璃看着素来温润的药师眼底爬满血丝，他腕间同命蛊纹路正与自己的毒纹共振。当带着鸠羽毒血的唇覆上来时，她尝到比黄莲更苦的滋味。

慕怀瑾的灵力如洪水决堤。他撬开贝齿将本命药丹渡入她口中，舌尖卷走金红血珠。叶清璃的挣扎逐渐微弱，毒纹与蛊纹在他们相贴的肌肤间游走，绘出妖异的并蒂莲。

药王鼎轰然炸裂。

玄霜的剑气劈开炼药室铁门时，正撞见慕怀瑾将人压在身下。叶清璃破碎的衣襟间金红血珠流转，而药师唇间还沾着她的血。

"找死！"

霜刃贯穿慕怀瑾右肩，将他钉在药柜上。叶清璃却突然呕出黑血，心口莲纹寸寸龟裂："师尊...毒未清..."

玄霜捏诀的手僵在半空。慕怀瑾低笑着拔出霜刃，任鲜血浸透月白长衫："剑尊可知，您这好徒儿的心头血能解百毒？"他舔去唇间金红，"可惜，现在染了我的药香。"

当夜，叶清璃在药池醒来时，腕间缠着慕怀瑾的续命金线。青年药师背对她捣药，后肩剑伤还渗着血："你每根经脉都烙着鸠羽毒纹，日后修炼..."玉杵突然折断，"每逢月蚀便会痛如凌迟。"

叶清璃低头看向心口。金红血珠已凝结成赤玉般的硬核，随着心跳明灭。她忽然抓住慕怀瑾上药的手："师兄如何了？"

"他醒了。"慕怀瑾反手扣住她脉搏，"说你被魔尊掳走了。"指尖金针突然刺入她指尖，"清璃，你究竟是谁？"

窗外传来弟子的议论："那灾星引毒时浑身魔纹..."

"听说还勾引了药王谷少主..."

"跟当年颜卿仙子一样..."

慕怀瑾突然捏碎药盏。他俯身逼近，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三百年前颜卿为救入魔剑尊，也曾引毒入体。"指尖划过她心口血珠，"第二日，她就剜心殉道了。"

叶清璃挣开束缚跃出药池。夜色中，她看见自己倒映在井水里的模样——金红血珠在丹田处流转，而慕怀瑾留下的唇印正渗着魔气。

琅嬛秘境方向突然腾起黑雾，夜阑的传音纸鹤落在她肩头："小凤凰，本尊的温泉要凉了。"展开的符纸上，赫然画着她心口血珠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