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潇暗时·番外六:春郊放鸢续新章
惊蛰一过,江南的寒气便散了大半,院外的柳枝抽出嫩黄的芽,檐下的风铃也换了轻快的调子。沈明潇正坐在廊下翻晒旧年的书册,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抬眼便见闻时牵着个扎好的纸鸢走进来,鸢翅上还绘着淡青色的云纹,边角缀着细碎的银铃。
“昨日去集市,见匠人扎鸢,便学着做了一只。”闻时将纸鸢递到她面前,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颜料,“明寒说郊野的风正好,凌儿也备了点心,咱们午后去放鸢,也算不辜负这春日。”
话音未落,沈明寒便扛着个竹筐跨进院门,筐里装着折叠的鸢线轴和几样零嘴,张凌儿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个食盒,眉眼弯成了月牙:“我娘新做了桃花酥和青梅酒,正好带去郊野,边放鸢边吃,多惬意!”
午后的郊野,春风拂过草地,掀起层层绿浪。沈明寒攥着鸢线轴迎风跑起来,纸鸢摇摇晃晃地往天上窜,银铃随着风响叮当作鸣。张凌儿举着青梅酒,仰头看着越飞越高的纸鸢,忽然拍手笑道:“你看这鸢,像不像咱们去年在山间见过的云雀!”
沈明潇靠在老树下,接过闻时递来的桃花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忽然瞥见他腰间系着的木牌——刻着“时”字的木牌与她的“潇”字木牌,竟被一根红绳系在了一起。她刚要开口,闻时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这样,就不会弄丢了。”
日头渐斜时,纸鸢已稳稳悬在半空,鸢线绷出好看的弧度。四人围坐在草地上,青梅酒的清冽混着桃花酥的甜香漫开。张凌儿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卷宣纸,上面画着四只纸鸢,分别写着四人的名字:“我想着,咱们把心愿写在鸢尾,等明年春日,再来看谁的心愿先实现。”
沈明潇提笔在对应自己的鸢尾写下“岁岁皆安”,闻时在旁添了“与君相守”;沈明寒大笔一挥写下“渔获满舱”,张凌儿则画了个圆滚滚的酒坛,逗得众人笑作一团。写完后,他们将宣纸系在鸢尾,任由风把纸卷吹得猎猎作响。
返程时,纸鸢已收起,银铃还在轻轻晃动。沈明潇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并肩说笑的沈明寒与张凌儿,又望了望身旁步履从容的闻时,忽然觉得,春日的暖,从来不止是风的温度,更是身边人带来的安稳。闻时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这春日的风,温柔又绵长。
路过溪边时,沈明寒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水面道:“你们看,去年我摔进去的那处,现在都长出新草了!”张凌儿立刻打趣他:“当时你还逞强说没事,转头就冻得打哆嗦!”笑声落进春风里,惊起了溪边的白鹭,也把这春日的新章,悄悄刻进了岁月的温柔里。
明潇暗时·番外七:夏夜观星守旧诺
大暑的夜,蝉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院中的老槐树却撑开一片荫凉。沈明潇刚收拾好案头的药草,就被闻时拉着往屋顶去,他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冰镇的酸梅汤和切好的西瓜,竹篮沿还挂着个旧旧的星图册。
“记得你去年说,想看看夏夜的银河。”闻时拨开屋顶的茅草,铺好软垫,“明寒去借了观星镜,凌儿也带着她的小灯笼来了,今晚正好能遂了心愿。”
话音刚落,沈明寒便扛着观星镜爬上屋顶,张凌儿举着琉璃灯笼跟在后面,灯笼的光映得她脸上满是兴奋:“我特意问了先生,今晚银河最清晰,咱们能看到牛郎织女星呢!”
四人围坐在软垫上,冰镇酸梅汤下肚,暑气瞬间消散大半。闻时翻开星图册,指着夜空最亮的那片光带:“那就是银河,你看,这边是牛郎星,那边是织女星,隔得很远,却岁岁相望。”沈明潇凑近观星镜,镜片里的星河像撒了一把碎钻,璀璨得晃眼,心底忽然想起去年夏夜,他们躲在山间破庙避雨,也曾这样一起望过星空,那时闻时说,会护着她岁岁无忧。
张凌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四枚新打磨的木牌,比去年的更精致,背面还刻了小小的星纹:“我找木匠加了星纹,以后咱们不管在哪,抬头看见星星,就像看见彼此的木牌一样。”她把木牌分给众人,沈明潇摩挲着木牌上的星纹,忽然觉得,这小小的木牌,竟成了彼此情谊的信物,跨越了晨昏与四季。
沈明寒喝了口酸梅汤,忽然指着夜空道:“你们看,那颗流星!快许愿!”四人立刻闭眼,心底各自默念心愿。等再睁眼时,流星已划过天际,只留一道浅浅的光痕。张凌儿笑着追问众人许了什么愿,却只换来三人默契的摇头,毕竟心愿藏在心底,才更易实现。
夜深时,蝉鸣渐歇,银河依旧璀璨。沈明潇靠在闻时肩头,听着他低声讲着星图上的故事,身旁的沈明寒和张凌儿已靠着彼此睡着,琉璃灯笼的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脸上。闻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去年的承诺,今年在,明年也会在,往后岁岁都在。”
沈明潇点头,望向漫天星河,忽然明白,这夏夜的凉,从不是来自冰镇的酸梅汤,而是来自这份笃定的相伴。星河浩瀚,岁月漫长,只要身边人还在,再远的路,再久的时光,都有了归处。屋顶的风拂过,星图册的纸页轻轻翻动,像在为这旧诺新章,写下温柔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