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光再次暴涨,然后又迅速内敛,很快重新露出了那道高挑纤瘦的背影身影。
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身形也显得越发单薄,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变化消耗了她巨大的能量。但她此刻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锐利,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黑瞎子和解雨臣几乎同时想起,当初在西王母宫那个诡异的实验室里,他们曾讨论龙的原型或许是巨型蚰蜒。当时,阿宁那双漂亮的凤眼直接就翻到了天际,满脸的嫌弃不屑。现在他们才明白,她那句“龙族表示,有被冒犯到!”并非玩笑,竟是她发自内心的、属于龙族的高傲!
这与他们同行许久、时而狡黠时而傲娇的女孩,其本体竟是传说中的真龙?
解雨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龙纹短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头百感交集,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恍然。
解连环曾说,当年给自己和吴邪算命的曾说,他解雨臣贵人相助却难贵己,唯有万分之一的机缘能遇到命中的贵人,然其非常人,可遇不可求……
原来,所谓的“非常人”,竟是字面意义上的……
不是人?
他从未想过,这谶语竟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应验。他一直隐隐期待相遇的贵人,原来早已在身边,而且……
真的不是“人”。
阿宁(377)“元神、人身,还有这身你处心积虑想夺走的滔天修为。”
377步履沉稳地走下深坑,来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蛇母面前,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
阿宁(377)“来来来,随便挑一样,千万别跟本尊客气。本尊向来一言九鼎,说给,便绝不食言。”
她顿了顿,俯视着蛇母那充满恐惧的竖瞳,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阿宁(377)“至于你敢不敢要,又要不要得起,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刚落,她修长的腿随意一抬,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狠狠地踹在了蛇母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巨大头颅上!
轰!
蛇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被这股巨力踹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坑壁上,将那些残破的人面鸟雕像和岩石撞得粉碎,稀里哗啦落了一地将它半埋其中,激起漫天烟尘。
等它挣扎着从碎石堆里抬起惊恐万分的头颅,377已经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微微昂起下巴,用那双已然彻底化为幽蓝的龙瞳睥睨着它,那看似渺小的人类身躯里,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同整个天地都倾轧而下,让它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而是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蛇母那巨大的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嘶”声。
蛇母“仙上……仙上恕罪!!”
蛇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数千年的修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它竭力将硕大的身躯盘缩起来,竖瞳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蛇母“小妖、小妖苦修千年实属不易……一心、一心只想修行向道……从未敢有半分懈怠,还请仙上看在小妖诚心修行的份上,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它竭力将硕大的蛇身蜷缩成一团,试图做出最卑微的臣服姿态。
阿宁(377)“饶了你?”
377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
阿宁(377)“那西王母地宫之下,密密麻麻的鬼头罐里,那些被抽干生命精华的童男童女,你可曾饶过他们?这千百年来,误入或被诱惑进入这片雨林的人类,他们的骸骨可还温暖?你说你一心求道,却万千杀孽由你一手造就!你告诉我,你求的是哪门子的道?修的,又是何德何行?!”
蛇母“冤枉!仙上冤枉啊!”
蛇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地喊冤,
蛇母“那些祭品……那些孩子……是西王母!是那个女人为了长生、为了国运,下令献祭给小妖的!小妖只是……只是被迫接受了供奉!那些闯入者,他们皆是觊觎长生秘法、贪婪无度的贼人,是自取灭亡,怨不得小妖啊!”
377面无表情,显然不信它的鬼话。
阿宁(377)“那西昆国呢?”
377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直接刺入蛇母最深的恐惧,
阿宁(377)“你残杀西昆子民,更蛊惑羌玟姬摆下逆天改命的歹毒风水局,窃取西昆国运致其最终灭亡,这又是几个意思?难道也是西王母逼你的?”
蛇母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提到西昆和那个风水局,它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怨毒:
蛇母“仙上明鉴!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西王母那个贪婪的女人造下的孽!小妖……小妖也是身不由己!小妖只是教了她如何汲聚气运之法,是她!是她一介凡人,贪得无厌,妄图一统诸国,才遭了天谴反噬!西昆灭国,与小妖无关啊!!”
这段回忆似乎触动了它某些不好的记忆,说完之后,它依旧气喘吁吁,巨大的蛇瞳不断收缩,努力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模样。
阿宁(377)“呵。”
377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洞悉一切的嘲讽,
阿宁(377)“这番话,若是说给不明真相的旁人听,或许还能骗得几分同情。可惜,任你巧舌如簧,也难骗本尊分毫。”
她洁净白皙的左手微扬,数千年前那副刻画着神秘玄鸟纹路的青铜面具,便突兀地出现在她掌心,然后被377缓缓举到蛇母眼前。蛇母巨大的竖瞳在看到面具的瞬间,猛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恐惧达到了顶点!
阿宁(377)“蝰妩……”
377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威严,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古老气息,
阿宁(377)“时隔数千载,你,可还认得本将军?”
铮——!
沉渊古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激昂剑鸣,凭空出现在她身侧,剑身光华流转。与此同时,377身上那件玄色袍服仿佛活了过来,暗金云纹流转,隐隐化作一副古朴战甲的虚影笼罩其身!而她身后的万丈高空中,那尾神圣威严的应龙法相再次显现,发出震彻九霄的嘹亮龙吟,龙威浩荡,席卷八荒四野!
被下护在结界中张起灵和吴邪等人望着苍穹上那抹既熟悉到刻骨,又陌生到令人敬畏的身影脸色惨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巨大恐慌和慌乱。
蛇母“玄……玄女将军?!不!不可能!你早已陨落!!我亲眼看见她把你葬入……”
蛇母蝰妩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惊惶尖叫,它疯狂地扭动身躯,不顾一切地撞击着周围的一切,试图逃命。但在真龙血脉的绝对碾压之下,它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徒劳和可笑。
阿宁(377)“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羌玟姬欲求天下一统,你便利用她的贪婪,为你自己谋划这场飞升梦。说起来,也是本尊当年造下的因果,才让你这孽畜侥幸在西昆故地窃得几分稀薄龙气,膨胀了你那不该有的野心。”
377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冷冽,
阿宁(377)“若非如此,就凭你这低劣的根骨资质,扭曲的心性妄念,便是再苦修千年,也终究不过是条山中大蚺,焉敢窥视化龙之门?!”
嗡——
沉渊剑凌空而起,剑身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剑影!剑影嗡鸣震颤,引动着方圆万丈范围内的天地元气疯狂暴动,磅礴的罡风再次呼啸而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阿宁(377)“沉渊,寂灭!”
她不再多言,并指如剑,向下一指!
悬停在她身侧的沉渊古剑骤然爆发出贯穿天地的乌金色光芒,剑影瞬间分化万千,形成一座笼罩方圆万丈的绝世剑阵!剑阵嗡鸣震颤,引动四周气流疯狂倒卷,磅礴的罡风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呼啸切割,将这片空间化作了死亡的绝域!
即便有先前的结界庇护,坑外观战的吴邪、解雨臣等人,也被这恐怖的剑阵威势压迫得再次睁不开眼,他们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这天地之威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死死闭上眼睛,运起全身力气抵抗那能毁灭一切的气息,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攻击即将落下,蛇母陷入彻底绝望之际——
“叮铃……叮铃……”
一阵极其突兀的、清脆悠扬的驼铃声,毫无征兆地在这狂风呼啸、能量暴乱的战场上响了起来。一阵极其突兀的、清脆悠远的驼铃声,毫无征兆地在
恍如,源自在场每个人心底……
紧接着,是庄严、深沉、仿佛能洗涤灵魂的转经轮转动声,古老寺院飞檐下风铃的清脆撞击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雪山之巅的喇嘛们,正低沉的吟诵着晦涩古老经文的梵唱……
其间夹杂着雪域神湖上空飞鸟的清鸣,各种充满西域和藏地风情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这些声音初时细微让人觉得宁静祥和,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但下一刻,却又清晰得如同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直接敲打在人的心弦之上。
它们交织在一起,很快,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便弥漫开来,带着某种强烈的催眠意味,仿佛直接敲打在人的灵魂深处,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与幻象……试图将人的意识拉入另一个世界。
蛇母蝰妩那原本充满绝望的竖瞳中,猛地闪过一丝狡诈与疯狂!这是它濒死之际的挣扎,它存在数千年来最后的底牌,它要搅乱所有人的心神,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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