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渐渐隐去。
伴随着一声鸡鸣，卯时到了。
陆老头一夜未眠，生怕错过了时辰。
拍了拍陆狗子：“狗子，起床了，爷爷送你去读书。”
陆狗子慢吞吞的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爷爷，干嘛啊。”
陆老头没好气的拍了拍陆狗子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卯时了，快随我去书院。”
紧接着陆狗子迷迷糊糊中就被陆老头拉着赶往书院。
此时的书院门口空无一人，但昨日那两个看门的还在，陆老头牵着陆狗子就要进去。
看门的两人拦住路：“干嘛的？”
陆老头好声好气道：“送孩子来念书的。”
“都卯时三刻了，你们回去吧。”看门的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官爷通融通融。”说着，陆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塞到他手里。
拿到银子，他也没再看陆老头，摆摆手道：“进去吧。”
陆老头拉着陆狗子就要进去，另一个看门的拦住两人，但什么也没说。
陆老头心领神会的掏出一两银子塞给了他。
看门的顿时心满意足，但还是说道：“家属不能进去，让你孙子进去，你回去吧。”
陆老头也没强求，交代了陆狗子几句后就退了出去，目送着陆狗子进去。
陆老头离开后，看门的两人还在咬着银子，一个看门的突然开口道：“那老头是不是昨天那个啊？”
另一个看门的也想起来了：“好像是，还给了咱二两银子来着，不会是偷的吧？”
“哎，你说他会不会还有银子……”
另一个也是心领神会：“你在这守着，我跟上去看看他住在哪里，这一身打扮不是乞丐就是流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
书院。
陆狗子转了半天也不知道学堂在哪，不过好在听到了朗朗读书声。
顺声寻去，找到了学堂，陆狗子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别扭的行了个礼，这还是进来的时候爷爷教的：“先生，学生来迟了。”
教书先生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小老头，但先生没有去看他，也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讲着书本。
陆狗子看先生没有理他，又提高声音说了一句：“先生！”
先生依旧没有理他，陆狗子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一刻钟。
两刻钟。
终于，三刻钟过去了，一个学子看不下去，起身说道：“先生，你不应该让这位同窗进来吗？”
先生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发言之前要先请示先生。”
先生又看了一眼陆狗子：“进来吧，找个位置，这堂课你站着听。”
等陆狗子进来以后，先生补充道：“我不喜欢迟到的孩子。”
陆狗子也没有气恼，毕竟确实是他的错。
申时。
一天的课结束了，先生看向陆狗子道：“等散学你到学寝找好睡卧后，自己去后山挑水，挑满学寝（宿舍）门口那口大缸，我就不计较你今天迟到的事了。”
“是。”陆狗子行了个礼，回答道。
先生走后，陆狗子来到之前帮他说话的学子面前：“谢谢大哥哥帮我说话。”
“举手之劳罢了，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那名学子回答道。
“我叫陆厌，你叫什么？”陆狗子作揖问道。
“在下杨峰。”那名学子也是很有礼貌的回答道。
“那往后还请杨峰兄多多关照了。”
“自然。”
……
互相问候一番后，两人便一同前往学寝。
其他人都是从家里带来了被褥，而陆厌则是铺了些干茅草。
随后到门口大缸前拿起扁担，然后又默默放下，提起一只小木桶，往后山方向走去。
怎么说也是五岁，怎么可能挑得动一扁担。
陆厌回过头看了看大陶缸，又看了看手里的木桶，粗略估计需要两百桶才能满。
陆厌握了握拳，随后毅然决然的朝后山走去。
后山是个瀑布，陆厌看到后只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大大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接满一桶水，踉踉跄跄往学寝提去，说白了不过五岁孩童，到了学寝时桶里的水也已经撒了大半了。
陆厌看了看倒进缸里的水：“……四百桶。”
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往后几桶，陆厌都是只接了个半满，随后一点点适应，一点点加多。
亥时。
经过两三个时辰，陆厌走走停停的，缸里已经有一大半的水了。
学寝里，杨峰迷迷糊糊的起床小解，看到陆厌还在挑水，便上前帮忙。
“你去睡觉吧，剩下的我来。”杨峰拍了拍陆厌的肩膀。
“这怎么可以。”陆厌气喘吁吁道。
“快去睡吧，不然你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再说了你这小身板也扛不住。”杨峰劝道。
杨峰十岁，比陆厌大得多，而且看起来有些胖，应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陆厌看再推辞就不好了，于是做了个揖道：“那就多谢杨大哥了。”
“哪里话。”杨峰也许是对这句“杨大哥”很受用，笑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陆厌回到学寝后，看着睡卧上那凭空多出来的被褥，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看大家都睡着了，也没再深究，把被褥推到旁边，累了半天，趴在茅草上睡着了。
深夜，陆厌被惊醒，眼皮狂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时正好杨峰挑完水回来了，看到陆厌还没睡，轻声询问：“你怎的还不睡？”
陆厌也是回答道：“睡过了，被冻醒了。”
虽然是南方，但十一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
“那你怎么不盖被子？”杨峰出声询问道。
“我没有……”陆厌苦笑一声。
“你旁边的不就是吗？”杨峰故意问道。
陆厌讪笑一声，回答道：“这不是我的。”
杨：“那你也可以盖啊。”
陆：“我怕弄脏了。”
……
“咳咳，其实这是我的，我出门之前我娘给我准备了好几套，我看占地方就给你一套。”杨峰尴尬的回答道。
“无功不……”
陆厌还没说完，杨峰就抢先回答道：“这是我给你的，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
陆厌不好再多说什么，心想只能从其他地方报答他了。
……
丑时。
陆老头睡在草垛上。
旁边的院墙上，两道人影鬼鬼祟祟的慢慢接近陆老头。
甲：“是他吗，我看不太清。”
乙：“是他，我今天就是跟到这的。”
陆老头逃荒这么多年，耳朵异常灵敏，在两个人刚来的时候就醒了，但一直装睡。
“上。”
说罢，两人一齐轻手轻脚地向陆老头走去。
到陆老头跟前，举起匕首，作势就要刺去。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