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一番苦心却沦为别人的笑柄,很不甘心吧?”春熙眼神嘲弄,连语气都带着怜悯。
忽然,叶栖竹肩线一松,低低笑了起来,像有什么极锋利的东西正从假面下缓缓浮起,起初只是喉间的气音,接着笑纹从眼角漾开,笑得整个人向后仰进虚空里。
“恭喜你,终于要得偿所愿了”叶栖竹笑着抹去眼角的泪光,每个字都像浸过冰。
“像你这种人最愚蠢的就是自己蠢而不自知”春熙依然不慌不忙的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你的存在给愚蠢这个词赋予了新的意义,几乎成了典范”枪尖一点寒芒先到,春熙挥刀格挡的刹那,叶栖竹才开口。
直到这时才有人发现,叶栖竹手中凭空出现柄长枪,枪尖在夜色中挑出一弧冷月。
人皮簌簌剥落,现出原形般的狰狞。
火早已舔尽了叶栖竹的容颜,如今只有焦黑的骨骼撑着一张残缺的假面,依稀能辨出昔日勾画眼线的弧度。
春熙的刀锋劈来时,她竟不躲,枪尖一抖便绞住了它,金属摩擦的尖啸里迸出零星旧日的锣鼓点。春熙踉跄后退,背脊撞上残破的戏台,扬起一阵混着脂粉灰的烟尘。枪尖寒芒已触到她的衣襟,即将没入血肉的刹那,一道人影急闪而至,横剑格挡!
“不要再伤人了!”劝阻声未落,叶栖竹左掌已翻,那阻挠者如被无形巨掌扼住咽喉,猛地倒飞出去,脊背撞上青砖墙垣的瞬间,砖石竟如泥沼般翻涌吞没,将人半身生生嵌进墙体,碎砾簌簌落下。
“不要捣乱哦,妹妹~”春熙分神去看的间隙,枪影如蛇,倏然洞穿了她的肩胛。
没有惨叫,只有皮肉烧灼的“嗤”声,以及骨骼被钉在朽木上沉闷的裂响。春熙低头看那穿肩而过的枪杆,红缨正拂过伤口,蘸了血,更红得刺目。血珠顺着焦木似的枪杆滑落,滴在叶栖竹烧融又凝固的脸上,而她腕上残破的水袖,在尘埃与血雾里,兀自飘荡如招魂的幡。
突然叶栖竹凑近了,焦黑的眼眶几乎贴着春熙的脸。那张脸半是昔日勾栏里描金的绝色,半是烈火焚身后狰狞的焦炭,此刻正浮起一抹怪诞诡异的笑。
“哎呀呀~竹子妹妹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欲,上次你说的我同意了,现在把力量给我”
与叶栖竹对话之人凝聚出身形自她身旁显现,女人的黑发如海藻般卷着,她捏着一个菱形的、银白色的金属烟盒,轻轻一抖内芯弹开,抽出了一支男士烟,散漫舔唇咬着,合着眼底那一掠而过的春情,流路出香艳的风月。
灼热的痛感仿佛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流动,每一寸肌肤都像要被融化殆尽,无法逃脱。这就是重生的代价。叶栖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间,便已是另一种模样,正所谓“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超过了祝无虞所能理解的范畴,他就这样呆呆的抓着顾时鸣一动不动,作为目前唯一能正常思考的人,顾时鸣自然而然被赋予重任。
“人类的欲望还真是千篇一律~”美人儿抿嘴一笑,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
众所不知,此时此刻,在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爬出两个灰头土脸的人,仔细一看,是商时序和夏叙言。商时序回想起刚才的事,后怕的情绪久违充斥着他的身体,就在夏叙言飞出去的时候是商时序挡在了她身后,眼下却是夏叙言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想到此前种种,商时序暗骂一声,旁若无人的隔空叫起了迟云舒,虽然顾时鸣那边也听不见就是了。
“迟以宁!”
出乎意料的是迟云舒没来,来的是迟以清,两人相似的面容,面前是谁不言而喻,可惜商时序认识。
“你找的人不在,有事就说”迟以清腔调懒洋洋地,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
“我需要知道,我怀里的人为什么昏迷不醒”商时序毫不犹豫的道。
“她没事,只是晕了”迟以清只是俯下身简单看了眼,就打着哈欠想回去睡觉了。
知道夏叙言没事商时序也稍微放下心来。
“你们的交易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放心,以宁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看着眼前狼狈的两人,迟以清罕见的多说了句话。
“我知道了,多谢”商时序客套的回应着。
迟以清自觉无趣,转身消失回去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