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先来的,是马身上那浅蓝色铠甲反射的太阳光,逸雷收了鞭子,眯起眼睛。
待马车停下,里面走出一位穿着黑色皮衣的少女,苍墨尘见过她,逸雷和谭魄的大女儿,谭凤。
“父亲,母亲叫您回去。”谭凤缓缓向苍墨尘颔首,“失礼了,雨青主。母亲说一切纯属误会,一切损失双倍赔偿。”
苍墨尘没正面回复,上下打量一番,朝她笑笑:“啊,也是许久未见了,谭凤。”他扔握着手中的剑,没有放下的意思。
姑娘见他这般戒备,微微蹙眉:“雨青主,这是何意。母亲为表诚意,连一个守卫侍从都没派来。”
对,但是你,十二岁能打三个侍从的事全余阳谁不知道,怎么不派你那个病弱的妹妹来?苍墨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呵呵的收了剑,目光越过她:“那这后面的马车装的是……?”
“赔偿。”
三个人,一堵墙。掀起帘子一看,里面净是些值钱的物件,还专门在左侧放了两个木匣子,中间压着一张字条:今扰雨青地,实属抱歉,明日(余阳25年隔初月初日)赔与金币三千枚,谭魄上。
单是配给雨青地三千枚金币的话,苍墨尘当真要问她一句:打发要饭的呢?但这车里还有太多,包括但不限于武器、艺术品、财宝以及一本…旧日扶光地的占卜书?
谭凤看他有所触动,知道这事平了:“木匣子里的东西是给安墨公子的,是一些书画和上等的毛笔墨水。”
“替安墨谢谢蓬秋主了。”
逸雷跟着谭凤回去没多久,苏湖几个人就从茶馆赶过来了。
苏湖指着来回搬东西的侍人:“干什么呢这是?不是说打架吗,怎么还……这是什么金钱羞辱吗?”
苍墨尘难得对他露出一个还算阳光的笑容:“以后多去蓬秋堂啊!”
“……?”
玄烛倒是不客气,凑到马车前往里面看,也是难为他了,从最底下翻出一根翠绿色的竹笛:“咳咳,见者有份啊,我也不多要。”说着,把笛子别在自己腰间,还顺了个金戒指走了。
苍墨尘全当没看见,挑眉示意另外几个:“谭魄送来的东西里面有挺多都是上等兵器,我让侍人们都堆在那了,你们看看有没有顺手的,拿着先用吧,反正过两天就打过去了。”
“嚯,那就不客气了。”宁泽川在一片随地堆放的武器中翻找半天,只发现了冷兵器,就随手拿了一柄合眼缘的长剑,转眼又看见一柄匕首,还没转头,就听见苍墨尘的声音。
“一起收着呗,反正我这儿也都堆满了,没地放了。”
丹君卿左挑右捡,选了个和之前用过的差不多模样的剑,造型简单,泛着银白色。
秦若麟从剑堆转身就看见一柄长枪:“嘿,这长枪看起来真不错。”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刮了两下。“……不会是全银制的吧?”
苏湖站在原地不动,安墨拍拍他:“想什么呢?”
“我拿了也不会用,不如塞我两块金子,我卖了换钱请保镖。”
“要保镖还用得着花钱?雨青堂上上下下这么多侍卫,你随便挑俩。”
苏湖的小算盘都要蹦到苍墨尘脸上了。
安墨琢磨着他也没个武功,随手从里面拿了最轻的棍扔给他,又捡起两个回旋镖。
“有总比没有强。”
“我说,不愧是蓬秋啊,及时雨。”宁泽川是这里面对自己武器最为满意的,看着手中这把长剑都笑弯了眼,“这做工……”
“安墨公子,”侍人搬完了剩下的东西,跑过来对安墨行了个礼,“里面还有两个木匣子,是蓬秋主送给您的。”
安墨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苍墨尘,碰巧后者也在看他,耸耸肩什么也没说。
“啊,哈哈……那还真是,让她挂念了。”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随着安墨把木匣子打开,所有人都凑了过去,在大家还在惊叹的时候,苍墨尘来了这么一句,“我说,雨青堂供给你的毛笔和宣纸比这要强吧?”
安墨明白他这莫名奇妙的胜负欲,是生怕自己被谭魄和逸雷挖去,连忙回他:“当然——诶,玄烛,你看这些东西,你那些个小徒弟用的用不到?拿些回去吧?”
玄烛今天都要乐开花了,近些日子瑶灯地的经济态势不太好,也甭提什么文房四宝,他跟徒弟们都啃三天馒头了。
堂堂瑶灯主。
安墨象征性的留了半匣子,其他的一股脑塞给玄烛,忽然想起什么,对他使眼色:“小雨瑞不是还病着呢吗,快些回去吧,诶,泽川,君卿,你们俩去帮他去拦下马车。”
宁泽川和丹君卿也不知道跟他什么时候串通好了,生拉硬拽着玄烛离开雨青堂,没一会儿,茶馆的一个小二寻了过来,拿着账单的手还有些颤抖:“雨青主,这是今日账单。”
苍墨尘接过来一看,他走了之后,菜品又翻了一番,不提吃的喝的,光是打包费和运输费都要三十枚银币——这茶馆里,米饭和普通茶水都是按铜币收费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挽留玄烛的安墨这次忽然轰他走了。
安墨又露出他的微笑:“诶,正好了,你瞧这个配饰值不值?当钱抵给你?”
那是个有半个巴掌大的金四角星,中间镶嵌着一颗蓝宝石。
小二眼里直冒光,他犹豫了一下,看向苍墨尘。
“……拿走。”他没好气的回应对方期待的眼神
看着小二一边弯腰道谢一边后退的飞快,雨青主没瞅安墨一眼,却问道:“你让他点的?”
“哪里的话——这不正好了吗,蓬秋主替你买单了。”
【1稿2025.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