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的反馈是实心的,声音沉闷,但那刮擦声似乎被这轻微的敲击刺激了,立刻又响了起来,吱——而且听起来,仿佛移动到了更靠近床头的位置。
她凑近床头,将耳朵与床头板保持一小段安全距离,仔细倾听。
那声音仿佛就在薄薄的木板之后响起——刮擦,刮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焦躁的节奏感,不紧不慢,持续不断。
“规则7:切勿寻找声源!”
棠溪砚[切勿寻找声源......]
棠溪砚[刚刚的声音,至少不是哭声。]
棠溪砚[而且对于所谓的声源的定义......]
棠溪砚[是仅仅指哭声,还是宽泛到包括一切异常声响?]
棠溪砚的大脑飞速权衡,风险模型急速构建。
棠溪砚[未知声响,来源不明,效应未知。]
棠溪砚[如果选择主动探究,就违反规则7的精神内核。]
棠溪砚[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风险等级都是偏高。]
棠溪砚仅仅犹豫了一小会儿,她就果断放弃探究。
棠溪砚[就目前而言,还是优先规避已知高风险项目。]
棠溪砚迅速站起身,准备立刻退出这个突然变得不安全的房间。
然而,就在她转身朝向房门,脚步刚刚迈出的刹那——
“砰!!!”
一声沉重无比、毫无预兆的金属撞击声猛地炸响。
13号病房的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推上,重重地关死了。
巨大的声响在狭小密闭的病房内反复震荡、回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甚至连脚下的地板都传来轻微的震动。
棠溪砚......什么玩意?
棠溪砚[这就触发机制了?]
棠溪砚[是因为我移动或者触碰了糖果盒?]
棠溪砚[还是因为那个刮擦声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棠溪砚[引诱我对它的关注——即使未触碰——达到某种阈值?]
棠溪砚[又或者说,这个房间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棠溪砚的心跳终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漏跳了一拍,但大脑反而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变得更加冰冷、清醒,如同被冰水浇透。
她第一时间尝试拧动门把手——冰冷,纹丝不动,显然是从外部被彻底锁死了。
她彻底被囚禁在了13号隔离病房。
几乎在门关死的同一时间,那持续不断的刮擦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难以分辨性别年龄,音调古怪,不成旋律,严重走音,像是某个坏掉了、电池即将耗尽的八音盒,在固执地、扭曲地哼唱着某种……摇篮曲的破碎片段。
哼——哼哼——呀——
调子熟悉又陌生,充满了不协调的变音,钻入耳朵,撩拨着神经。
规则3:21:00整必须给所有空病床唱摇篮曲。
棠溪砚[哼唱声......摇篮曲?
棠溪砚[所以这是时间到了?]
棠溪砚[还是只是单纯的模仿或者诱导?]
棠溪砚无法准确判断时间,而且能够提示时间的钟声到现在都没有再响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