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在课堂的粉笔灰与乐队的和弦里飞速流转,却又在某个深夜的寂静中骤然放缓步调,沉淀下只有初音知晓的秘密。
初音的生活重新回到了看似寻常的轨道,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白天的教室依旧洒满温暖的阳光,粉笔灰在斜射的光束里缓缓浮沉,她和初华、祥子围坐在课桌旁,分享着便当里软糯的玉子烧,听着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最新的乐队演出、热门的动漫新番,笑声清脆得像初春的风铃;放学后的乐队排练室里,吉他弦拨动出清脆的音符,鼓点与贝斯的节奏交织成网,她和纯田真奈并肩站在谱架前,反复打磨着和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嘴角却始终扬着明亮的笑意,笑声清亮得像冰镇的夏日汽水,甜丝丝地沁入心脾。
只有初音自己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截然不同。深夜里,当家人都沉入梦乡,她会悄悄拉开衣柜最深处的抽屉,拿出那个银色的金属盒子。指尖拂过战衣细腻如第二层皮肤的面料,耳旁仿佛还回响着弦卷真纪温和却坚定的话语,心脏便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没有立刻答应加入同盟会,却也无法真正拒绝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偶尔在深夜巡逻时遇到棘手的歹徒,她会躲在巷尾的阴影里,三两下套上战衣的护腕与核心部件,借着蛛丝的力量将穷凶极恶的对方困在锈迹斑斑的路灯杆上,而后像一阵风般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受害者惊魂未定的道谢与警笛声中逐渐远去的粉色残影。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云层被镀上金边,却也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乐队的首场公开演出定在晚上七点,地点是市中心最繁华的露天广场。这是她们筹备了整整一个月的心血结晶,从选曲、编曲到排练,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门票早在一周前就已销售一空,广场周围早已围满了翘首以盼的观众。初音和真奈约好六点在后台集合,一起做造型、进行最后的彩排。可偏偏在下午五点半,她像往常一样绕着老城区巡逻时,撞见了一伙持刀抢劫的暴徒。对方足有五人,个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手里不仅握着锋利的短刀,还携带者改装过的高压电击棒,电流“滋滋”作响,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惯犯,目标正是一位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上班族。
“啧,真是挑错时间。”初音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却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闪身躲进便利店后的狭窄巷弄,指尖划过腰间隐藏的金属扣,银色的盒子瞬间弹开,粉白相间的战衣如同有生命般自动贴合身体,护腕、护膝与核心装甲依次锁定,渐变粉色的光学镜片自动弹出,将五名暴徒的位置、心率、武器类型等关键数据清晰地标注在视野里,绿色的瞄准框精准锁定目标。她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借力跃起,指尖射出银白色的蛛丝,精准黏在对面高楼的外墙上,强大的拉力将她带离地面,身体如同离弦的箭,在夕阳的余晖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荡进混乱的人群。
“不许动!”暴徒的嘶吼声与受害者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初音的出现如同天降神兵。银白色的蛛丝在空中灵活穿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电击棒射出的蓝色电流一一拦下,火花四溅;她手腕微动,蛛丝化作锋利的束带,瞬间缠住两名暴徒的手腕,用力一拉,短刀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指尖凝聚的静电脉冲骤然炸开,让另外两名暴徒浑身发麻,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初音的动作利落得像一阵旋风,翻跃、缠缚、闪避,粉色的战衣在夕阳下划出灵动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致命,没有丝毫多余。可这场缠斗终究耗去了太多时间,当她将最后一个试图反抗的暴徒牢牢捆在路灯杆上,听到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时,抬手看了眼战衣内置的计时器——六点四十。
“糟了!”
初音的心脏猛地一沉,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战衣,迅速按下解除按钮,粉白相间的装甲瞬间收缩,变回小巧的金属盒子被她藏进背包。她扯下光学镜片,将战衣的兜帽拉到最低,遮住大半张脸,一路避开围观的人群与赶来的警察,在狭窄的巷子里飞速穿梭。指尖再次射出蛛丝,借着墙面与路灯的借力点,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等她气喘吁吁地冲进后台时,演出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十分钟。化妆间里一片忙碌,造型师正在收拾工具,纯田真奈正站在化妆镜前,焦急地对着手机打电话,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担忧。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满身大汗、衣角还沾着灰尘的初音,原本到了嘴边的责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初音!你跑哪儿去了?!”真奈快步走上前,拿起干净的化妆棉,蘸了点爽肤水,轻轻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与灰尘,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还有十分钟就上台了,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快,我帮你补妆、整理造型。”
初音看着镜中真奈认真的侧脸,睫毛纤长卷翘,鼻尖上沾着一点淡淡的粉底,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没有丝毫责备。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她抓着真奈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与歉意:“对不起真奈,我……我路上遇到点急事,一时没能脱开身,耽搁了这么久。”
真奈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好奇。她轻轻拍了拍初音的手背,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包容:“没事,来得及。下次别这么冒失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电话也打不通。”
那指尖相触的温度,温暖而柔软,烫得初音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真奈低头帮她整理衣领,乌黑的发丝垂落,扫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清甜而干净。狭小的化妆间里,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悄悄弥漫,让初音有些慌乱,却又莫名安心。
演出很成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吉他弦的余韵在广场上空回荡,台下的欢呼声、掌声震耳欲聋,荧光棒组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初音和真奈并肩站在舞台中央,深深鞠躬,目光交汇的瞬间,所有的焦急、愧疚都化作了默契的笑容,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散场后,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初音拉着真奈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讨好与歉意:“真奈,我请你吃甜甜圈吧,就当赔罪,弥补我今天的迟到。”
真奈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哦?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市中心那家甜品店的限定款草莓芝士味,听说每天只卖五十个,去晚了可就没了。”
“没问题!保证让你吃到!”初音爽快地答应,心里的愧疚总算消散了几分。能被真奈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与包容,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手里各拿着一个心心念念的草莓芝士甜甜圈,奶油与草莓的香甜气息萦绕在鼻尖。偶尔咬一口,甜而不腻的奶油沾到了嘴角,两人相视一笑,伸手帮对方擦掉,动作自然而亲昵。路灯的光晕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又分开,偶尔有晚风吹过,掀起真奈的发梢,拂过初音的脸颊,带着甜甜的香气,温柔得让人沉醉。
就在她们走到街角的十字路口,准备分别的时候,初音的耳朵突然敏锐地动了动——蜘蛛的超感知能力瞬间被激活,捕捉到了一道异样的目光。那目光冰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像毒蛇的信子,死死地落在她的后背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如同蛰伏的猎手,迅速扫过街角的每一处阴影——电线杆后、垃圾桶旁、巷弄入口,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人的角落。
“怎么了?”真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甜甜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后,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相机,镜头正对着她们的方向,显然是在偷拍。
“没什么,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初音压低声音,拍了拍真奈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真奈无法拒绝。她必须弄清楚,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偷拍她们,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之后。
不等真奈回答,她已经快步朝着那个阴影走去,脚步轻盈而迅速,带着战斗时的警惕。男人察觉到不对,立刻收起相机,转身就想跑进旁边的巷弄。可初音的速度远比他快得多,蜘蛛异能赋予的敏捷让她如同猎豹般迅猛。指尖瞬间射出一道银白色的蛛丝,精准黏住了男人的脚踝,强大的拉力让他一个踉跄,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相机“咔哒”一声掉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镜头摔得粉碎,零件散落一地。
初音快步走上前,一把扯下男人的兜帽,目光冷冽如冰,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可当她看到男人怀里掉出来的一叠照片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是一叠打印清晰的照片,上面全是她穿着蜘蛛格温战衣执行任务的样子,有她在巷弄里缠斗的身影,有她用蛛丝救人的瞬间,甚至还有几张,是她在学校走廊里行走、在乐队排练室里弹吉他的日常抓拍,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跟踪监视。
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花纹,线条扭曲缠绕,与六个月前科技展览馆里,那只变异蜘蛛身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男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声音沙哑而诡异:“她是……她是实验体……编号734……要带回去……交给大人……”
初音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冰凉。实验体?编号734?原来,那场看似意外的蜘蛛咬伤,真的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她的变异,她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她就像一个被放在培养皿里的实验品,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而另一边,真奈站在路灯下,看着初音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她总觉得,今天的初音有些不对劲。迟到时的匆忙与疲惫,面对偷拍者时的冷静与锐利,还有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与平时温柔截然不同的坚定与冷冽,都让她心生疑惑。初音的身上,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那个秘密,就藏在她带着歉意的眼睛里,藏在她偶尔消失的深夜里,等待着被揭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