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脚步声很轻,却逃不过雷狮的耳朵。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真的沉睡。
门被推开,祁临熙的脚步停在桌案前。
“……阿厌?”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雷狮没动,任由对方俯身,将一件外衣轻轻披在他肩上。衣料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攥住祁临熙的手腕,用力一拽——
祁临熙猝不及防,踉跄着跌近。
雷狮抬眼,近距离端详着这张脸。
——蓝绿异色的浅淡眸子,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映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干净得让人生出想要摧毁这种恬静美好的想法。
祁临熙怔了怔,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但很快,他的指尖轻轻覆上雷狮的手背,掌心温热,一点点驱散他皮肤上的寒意。
“……抱歉,今天宴会后有贵客要接待,回来晚了。”
声音温润,带着歉意。
雷狮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那……这是你迟到的理由吗?”
祁临熙羽睫微垂,从袖中取出一个橘子,指尖灵巧地剥开,橘皮的清香在空气中漫开。他捏起一瓣果肉,指尖沾着晶莹的汁水,递到雷狮唇边。
“那……阿厌可不可以原谅哥哥?”他轻声笑,“哥哥下次早点回来。”
——原来如此。
雷狮终于确认了。
他的旧友,祁临熙,确实藏着一个“弟弟”。
而他,现在正披着这个“弟弟”的皮囊。
真是……有趣极了。
他撑起身,双手环住祁临熙的腰,低头咬住那瓣橘子。汁水在口腔迸开,甜中带酸,像某种隐秘的讽刺。
舌尖舔过干涩的唇,他低笑一声,藏在袖中的冷刃无声滑出,悬在祁临熙后背——
正对心脏。
只需一瞬,就能贯穿肺叶,刺入那颗跳动的心脏。
可就在他即将下手的刹那,祁临熙忽然俯身,回拥住他。
柑橘的淡香扑面而来,柔软的白发蹭过他的颈侧。
“阿厌。”祁临熙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们去看看你种的玫瑰吧,今天……开得很盛呢。”
——
刀锋悬停。
雷狮眯起眼,忽然笑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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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芳星的最深处,密林幽邃。
奇异的植物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藤蔓缠绕着不知名的花朵,散发出甜腻的香气。雷狮跟在祁临熙身后,脚步踩过松软的腐殖土,鼻尖萦绕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不对劲。
自醒来后,一种莫名的心悸便如影随形。
他垂眸扫了一眼终端,屏幕无声震动,地图上多了一个缓慢移动的黑色坐标点,正向他这里靠近。
——有人冲着他来了。
而且,大概率是冲着他的支线任务。
雷狮眯了眯眼,指腹摩挲着袖中冷刃的锋尖,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祁临熙走在前面,白色长发被夜风拂动,蓝色发带轻轻飘荡。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违和感。
——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刻意压制。
终于,祁临熙在一片缀满白花的树木旁停下。
——湖畔。
雷狮瞳孔骤缩。
……和梦里一模一样。
湖水映着月光,波光粼粼,岸边泥土湿润,像是刚被翻动过。
——少了什么?
他用力按了按眉心,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思维。
——枫树幼苗。
梦里,祁临熙在这里种下了一棵枫树。
可现在,湖畔空荡荡的,只有几株野草在风中摇曳。
祁临熙转过身,唇角噙着温柔的笑,俯身摘下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瓣艳红如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
“阿厌。”他轻声唤道,朝他走来。
雷狮的神经骤然绷紧。
——不对。
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肌肉绷紧,指节泛白,冷刃几乎要破袖而出。
可祁临熙已经攥住了他的手。
——“扑哧。”
玫瑰枝上的尖刺狠狠嵌进他的掌心。
雷狮微皱着眉,发力想要挣脱,可祁临熙的力道大得惊人,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你……”
雷狮眼神一厉,正欲催动元力,却猛然发现——
他的元力,再次消失了。
血丝顺着掌心滑落,滴在湖畔的泥土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这具身体在害怕。
不是他,而是“祁芜厌”的躯体,在本能地战栗。
祁临熙垂眸看着他,蓝绿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泛着无机质的光,浅淡眸子看不清内里的深意。
“阿厌。”他轻声说,温润的嗓音透着一丝暗哑,“你还是不肯愿意原谅哥哥吗?”
——
远处,密林的阴影中,一道人影无声逼近。
雷狮的掌心黏腻一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脏了祁临熙洁白的礼服。另一只手中的冷刃已经抵在对方心口,只需再进一寸,就能贯穿那颗跳动的心脏。
可祁临熙依旧在笑。
那双蓝绿色的眸子如同清澈的湖泊,映着雷狮此刻的模样——丹枫色的眼,右眼下一点朱砂痣,眉宇间尽是戾气。
“祁临熙。”雷狮嗓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你疯了吗?”
祁临熙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雷狮染血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转瞬即逝。
雷狮的神经骤然绷紧,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他猛地收手,可祁临熙却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别动。”
祁临熙轻声说,随即俯身,将额头抵在雷狮的肩上。
——太近了。
近到雷狮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柑橘香,近到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
“阿厌。”
祁临熙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力的恳求。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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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卿:(*꒦ິ⌓꒦ີ)虚脱了,不想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