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安夜的星空

平安夜的傍晚，苏璃月站在窗前，呵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结成一片白雾。她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颗小星星，透过它望向楼下——江北晨说好五点来接她，现在还有十分钟。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看窗外。」

苏璃月拉开窗户，寒风夹着细雪扑面而来。楼下，江北晨站在雪地里，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脖子上围着那条她亲手织的深蓝色围巾——虽然织得歪歪扭扭，但他每次见面都戴着。

"下来。"他仰头喊道，声音在安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

苏璃月套上羽绒服冲下楼，刚出门就被江北晨用围巾裹了个严实。他今天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气，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去哪？"苏璃月好奇地问。自从上周江北晨神秘兮兮地说要带她去个"特别的地方"过平安夜，她就一直在猜是什么惊喜。

江北晨只是神秘地摇摇头，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跟我走。"

出租车穿过节日氛围浓厚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城市最高建筑——星辰大厦前。这是座58层的摩天大楼，顶楼有个观景平台，平时收费不菲。

"我们来观景？"苏璃月疑惑地问。虽然这里视野极佳，但平安夜应该挤满了人才对。

江北晨笑而不答，拉着她走向VIP专用电梯。保安看到江北晨，竟然直接放行了，还恭敬地递上两张通行证。

电梯直达58层，门开时，苏璃月惊讶地发现整个观景平台空无一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你包场了？"苏璃月瞪大眼睛。这得花多少钱？

江北晨牵着她走到窗前："不只是这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室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只剩下窗外城市的点点光芒。就在苏璃月适应黑暗的瞬间，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亮起数十个光点，排列成规则的阵列。

"无人机？"她贴在玻璃上，好奇地望着那些光点。

江北晨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看好了。"

光点开始移动，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的星辰，在夜空中重组、变幻。苏璃月渐渐看懂了——那是她初中时的第一幅获奖作品《银河》的简化版！无人机群精准地复刻了她画中的星星连线，甚至连银河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她声音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光点再次变换，重组为她高一时的《星空下的猫》，然后是高二的《初雪》，高三艺术节的《星河》......一幅接一幅，江北晨用这种方式，将她这些年所有的作品在夜空中重现。

最后一幅是她上个月刚完成的《致C》，画的是琴房里江北晨弹钢琴的侧影。当无人机拼出这个图案时，苏璃月转身埋进江北晨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毛衣前襟。

"你怎么做到的......"她闷声问。

江北晨轻抚她的后背："找了家无人机表演公司，把你的画扫描成数字模型。"顿了顿，"花了不少时间练习。"

苏璃月抬头看他，发现江北晨的眼中也闪着细碎的光。窗外的无人机再次变换阵型，这次拼出的是一行字：

「一起考美院吧」

"你......"苏璃月心跳加速，"你不是被保送清华了吗？"

江北晨摇摇头："我拒绝了。"

"为什么？！"苏璃月猛地站直身体，"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因为，"江北晨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的梦想从来不是清华。"

"那是什么？"

"是你。"

这两个字重重地撞在苏璃月心上。她想反驳，想说他不能为了她放弃前程，但江北晨已经拉着她走向观景台另一侧——那里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台专业天文望远镜。

"看看。"他调整好焦距，示意苏璃月观看。

苏璃月凑近目镜，视野中立刻出现了熟悉的星团——那是仙女座星系，她画过无数次的星空，也是她送给"江小北"的第一幅画的主题。

"我查过了，"江北晨在她耳边轻声说，"美院的天文社很活跃，顶楼有个观星台。"顿了顿，"而且离清华也不远，骑车二十分钟。"

苏璃月猛地转头："等等，你不是拒绝保送了吗？"

"我拒绝了清华的保送，"江北晨嘴角上扬，"但没拒绝北大的。"

苏璃月愣了两秒，然后捶了他一下："你耍我！"

江北晨笑着躲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北大物理系的预录取通知。我查过了，从北大到中央美院，骑车正好二十分钟。"

苏璃月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北大物理系，同样是顶尖学府，而且就在美院附近。他不是放弃梦想，而是选择了能兼顾的两全之策。

"所以，"江北晨轻声问，"你的答案呢？"

窗外的无人机再次变换，这次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夜空中闪烁。

苏璃月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信封："我的答案在这里。"

江北晨打开信封，是中央美院的预录取通知书。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你什么时候......"

"上周收到的。"苏璃月微笑，"本来想等正式录取再告诉你。"

江北晨一把将她抱起，在空旷的观景台上转了个圈。苏璃月搂着他的脖子，笑声在夜色中回荡。无人机群再次变换，这次是一箭穿心的图案，在城市上空熠熠生辉。

"还有最后一个惊喜。"放下她后，江北晨神秘地说。

他牵着苏璃月来到观景台角落的一张小桌前，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模型——不是真的蛋糕，而是一个微缩的咖啡馆模型。吧台、书架、靠窗的座位，甚至还有几只小猫的玩偶，细节精致得令人惊叹。

"这是......"

"我们的未来。"江北晨轻声说，"一家有猫有艺术的咖啡馆。你画画，我做咖啡，晚上可以一起看星星。"

苏璃月小心地触碰那个模型，指尖微微发抖。模型角落里有一个微型画架，上面是她获奖作品的缩小版；吧台后站着穿围裙的小人偶，分明是江北晨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从喜欢你那天开始，就在计划了。"江北晨从模型后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最重要的部分。"

盒子里是两个小小的银质人偶，一个拿着画笔，一个端着咖啡杯。江北晨将它们放在模型咖啡馆的门口，正好并肩而立。

"平安夜快乐，苏璃月。"他轻声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苏璃月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比初雪那晚更加坚定，更加热烈，仿佛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都倾注其中。江北晨的手穿过她的发丝，将她搂得更紧，两人的心跳在寂静的观景台上清晰可闻。

分开时，窗外的无人机已经组成了新的图案——两颗紧紧相依的星星，下面是一行小字：「江小北 & S.L.Y」

"我一直有个问题，"苏璃月靠在江北晨肩头，望着远处的星空，"为什么是'江小北'？"

江北晨轻笑："因为第一次见你时，我坐在教室北边。"顿了顿，"而且......"

"而且？"

"北极星也在北边。"他轻声说，"永远指引方向的星星。"

苏璃月心头一热，想起自己画过的无数星空，总是不自觉地将北极星画得格外明亮。原来冥冥之中，她早已在画布上寻找着那颗属于她的北极星。

江北晨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苏璃月心跳骤停——难道要求婚？他们才十八岁啊！

"别紧张。"江北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钥匙，"我租了个小公寓，离美院和北大都近。"顿了顿，"当然，现在给你只是备用。等大学毕业......"

"等大学毕业，"苏璃月接过钥匙，指尖轻触他掌心的纹路，"我们就开那家咖啡馆。"

江北晨站起身，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窗外，无人机表演进入尾声，光点组成巨大的星空图案，然后如流星般四散坠落，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在这个平安夜的星空下，十八岁的苏璃月和江北晨许下了关于未来的约定。不是海誓山盟，不是惊天动地，只是一个有猫有艺术的小咖啡馆，和两颗永远并肩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