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近总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也不叫人焦躁。皇宫内一派歌舞升平,宋嫋云却觉得不自在,向父母请示后便到了姑姑的花园里发呆,灯烟提着灯笼一旁候着。一阵欢笑声由远及近,是一群小姐在讨论将军府的小公子——谢淮南,姑娘们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一群人忽地在沁园前停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转转,这时,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转转吧,贵妃娘娘说过,她不介意闺秀们参加宫宴时到她的花园里闲逛、解闷。”宋嫋云正好弯腰查看自己最近在门廊两边种下的风铃花和高枝铃兰,她还未开口,灯烟却已说:“贵妃娘娘说的是她不介意我家小姐带着其他姑娘到沁园,其余人在未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不得擅自进入。”宋嫋云并未出声阻止,只淡淡看了一眼先前说话的人——尚书府的嫡小姐许凝落,她见宋嫋云没反应,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宋小姐的侍女竟是这般不懂规矩,出言不逊,让我们这儿的姐姐妹妹们怎么想?”宋嫋云听到她质问的话语,丝毫不意外,倒也没有作出轻视许凝落的姿态,直起身回答:“许小姐怎能这样说,灯烟只是好心提醒,免得许小姐带着这么多大家闺秀以下犯上,在众多官员面前失了脸面,许小姐可莫要胡打乱说。”许凝落闻言,动作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气氛一时凝重,宋嫋云也不想过多计较,开口道:“天色有些晚了,各位 我就不奉陪了。”言罢,宋嫋云带着灯烟走了,也没看到许凝落难看的脸色。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宴厅,宋嫋云却看见自己的位置被一个公子坐了去,眼下也不知在哪里落座,只得走到那公子面前:“这位公子,这个位置是小女的席位,公子恐是坐错了,想来,旁边这个位置才是你的。”那公子听到后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抱歉,在下无意冒犯小娘子,这就换回去,还望小娘子原谅。”宋嫋云并不打算与他争论,笑笑便与他换了位置,那小公子是个自来熟,有说不完的话:“敢问姑娘芳名,姑娘可是在下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为灵动漂亮的女子,而且是富有生命气息的美。”宋嫋云微微一笑:“小女姓宋,名为嫋云,公子呢?”“我叫谢淮南,宋小姐不必这么拘于礼数,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宋嫋云点点头,不再说话。说是宫宴,不过是皇后为太子和长公主择取婚配的幌子,作为站在权贵顶峰的国公府和将军府自是首选,两人停止谈话后没多久,就被叫到殿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就听皇后说:“嫋云和淮南可有心上人啊?”宋嫋云正要否定,却听见谢淮南说:“不怕陛下和娘娘笑话,臣已有了心悦的姑娘,可不知那姑娘的心意,便就不透露姑娘芳名了。”皇后没料到这一情况,却还是从容应付:“淮南平日里不去和各家小姐们来往,没想到是因为有了心上人,那嫋云呢,嫋云可也有了心上人?”“回娘娘,嫋云尚未有心上人,暂时也没有婚配的想法。”皇后闻言暗自叹息,面上却仍然挂着笑:“为何这么想,嫋云可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宋国公出声回道:“嫋云还小,婚配的事不急,陛下和娘娘不必强求。”这番话疏地冒出,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公然插话,不少人对宋沉渊的行为落井下石,许尚书一挽袖子,朝主位上的人行礼:“陛下,娘娘,宋国公一向以礼为先,从未出现公然插话的举止,今日却……想必也是爱女心切,还望陛下海涵。”坐在主位上的人斜视了一眼在座官员,又瞥了一眼许尚书,摆摆手:“许爱卿多想了,我为何要责怪宋国公,沉渊和晚娴一心为国,嫋云又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自是爱护有加,说来,嫋云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如今出落得如此标致,朕可不想太子那混小子祸害了这么好的姑娘,罢了罢了,让他们自行选择吧。”择取婚配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宫宴结束后,宋嫋云便随父母回了国公府,出宫的路上,遇到了谢将军和将军夫人,谢淮南跟在他们身后,还牵着一个小孩儿,看样子,也才八九岁的样子,那小孩儿一看到宋嫋云就松开了谢淮南牵着的手,跑到宋嫋云面前:“姐姐可是宋小姐,我早已听闻宋小姐聪慧美丽,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宋嫋云闻言笑了笑,伸手摸摸谢钰时的脑袋:“谢谢,小公子可是谢钰时啊?”谢钰时点点头,把自家哥哥扯到宋嫋云跟前:“这是我哥哥,是不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谢淮南给了谢钰时一个栗子:“这么小,谁教你调戏小娘子的。”宋嫋云笑了笑,见天色已晚,两家告了别,各自往府上走,临别前,谢淮南回头看了宋嫋云的背影许久…
灯烟撑着伞跟在步履匆匆的宋嫋云身后:“小姐,您走慢些,这雨大路滑的,摔了可怎么办啊...”宋嫋云依旧大步向前走:“不行,不行,江艺芒突然走了,听说有好几天不回景茗宫了,姑姑把她当亲女儿,她现在却连一声母妃都不愿喊,这得多叫姑姑寒心啊。”灯烟不再说话,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两人刚进景茗宫,就正巧碰见宋铃柔往外走,宋嫋云急忙拉住她:“姑姑...你这是要去哪儿,这么大的雨...”宋铃柔这才注意到宋嫋云两人,牵起嘴角勉强笑笑:“我去看看艺芒,她...有些日子没来了...”宋嫋云心疼地看着她,牵起她的手往景茗宫内走:“姑姑,她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嘛,她自从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可是再回来过?可是来看过你?可是叫过你一声母妃?”灯烟和赵娘听她这番话担忧地望了望宋铃柔,宋铃柔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张开又合上,终是没再说什么,跟着宋嫋云进了景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