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DODO冒险队和亚瑟赶到祭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祭坛是用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早已看不清面容的海神雕像。阿离就站在雕像前,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鲛纱,那是她最初、也是最原始的装束。她的碧蓝色长发在狂风中飞舞,异色的眼眸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近乎神圣的平静。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淡蓝色的耳环,上面缀着精致的蝴蝶结铃铛和流苏。风吹过,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与海浪的咆哮遥相呼应。
“她……她找到她的遗物了。”亚瑟低声说,眼中充满了震撼。
阿离看到了他们,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玉笛,放到唇边。
“不好!她要吹奏人鱼之歌了!”亚瑟脸色一变。
然而,阿离吹奏出的,并非是之前那种能短暂催眠的旋律。那是一首更加古老、更加苍凉的歌。歌声仿佛蕴含着整个海洋的悲伤与愤怒,随着她的吹奏,祭坛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天空中的乌云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海面上,无数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仿佛一条条愤怒的海蛇。
“她在用歌声……引导海啸!”唐晓翼惊呼道,“这是已经失传的乐章!她强行吹奏会耗尽自己的生命的!”
“阿离!住手!”亚瑟大声喊道,“你的朋友也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阿离的吹奏没有停顿,她的歌声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悲凉。
就在这时,扶幽突然指着阿离脚下的一个东西,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是……是一把油纸伞!”
众人看去,只见阿离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一把淡蓝色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着海浪和人鱼的图案,每个伞尖上都挂着淡蓝色的流苏。
“人鱼族的圣物——‘海语伞’!”亚瑟认出了它,“那把伞可以变换为任何武器,也能和她的耳环一起……平息大海的怒火!”
“扶幽,想办法把那把伞给她!”唐晓翼当机立断。
扶幽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弹射器,装上一个吸盘,对准了那把油纸伞。
“准备……发射!”
吸盘精准地吸住了油纸伞。就在阿离的歌声达到最高潮,第一波巨浪即将拍向小镇的瞬间,扶幽猛地一拉,油纸伞被弹射了出去,正好落在了阿离的面前。
阿离的吹奏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油纸伞。那熟悉的淡蓝色,那精致的流苏,仿佛触动了她灵魂深处的某根弦。她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伞柄。
就在她握住伞柄的那一刻,油纸伞发出了柔和的蓝光。阿离的身体一震,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关于人鱼族的荣耀,关于父母的爱,关于一个哥哥的呼唤……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听见了母亲的呼唤,父亲的无奈,哥哥焦急……
那不是普通的眼泪。当第一滴泪落在地上时,它瞬间凝结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珍珠——鲛人泪珠。
“哥……哥……”阿离喃喃自语,她抬起头,看向亚瑟,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泪水和迷茫。
“我在,小曦。”亚瑟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你的名字叫蓝曦,是我的妹妹。”
他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跨越了时空和血脉的阻隔,充满了迟到了十几年的亲情与温暖。
阿离,也许应该叫她蓝曦,在亚瑟的怀里,放声大哭。她压抑了十几年的痛苦、孤独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随着她的哭声,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散去,狂暴的海浪也渐渐平息。大海,似乎也听到了她的悲伤,收回了它的怒火。
“结束了……”婷婷看着这一幕,欣慰地说。
然而,唐晓翼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依然盯着海面:“不,还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
“地震?!”虎鲨惊呼。
“不!”亚瑟脸色大变,他抱着蓝曦,望向海面,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是……是海底板块的连锁反应!海啸虽然被平息了,但被她召唤出来的能量,却引发了更可怕的灾难!”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突然下陷了一大块,然后,一道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恐怖的黑色水墙,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雾海镇,缓缓地、但又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压了过来。
“快跑!”唐晓翼大吼一声,拉着多多就往山上冲。
这一次,连亚瑟也无能为力了。这不是他和蓝曦能控制的力量,这是大自然最原始的愤怒,是给雾海镇最后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