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晚上有个饭局，”

他整理着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

朱志鑫“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姜祈念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最讨厌他这样明明刚才还任由她拽着领带，转眼又能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

姜祈念“朱志鑫，”

她仰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姜祈念“你装得不累吗？”

姜祈念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或者是问他对那些狗屁亲戚，

又或者在问别的什么。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朱志鑫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那里沾着一点果肉。

朱志鑫“累。”

他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膜，

朱志鑫“但值得。”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姜祈念呼吸一窒，等她回过神时，朱志鑫已经转身走向电梯，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触碰只是她的幻觉。

秘书小心翼翼地上前：

“姜小姐，需要帮您叫车吗？”

姜祈念盯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忽然笑了：

姜祈念“不用。”

姜祈念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沈知意“哟，美女姜终于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调侃声。

姜祈念“老地方，六点。”

姜祈念看了眼腕表，

姜祈念“请你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

暮色渐沉时，姜祈念坐在国贸顶楼的日料店包厢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清酒杯。

包厢门下一秒“唰”地拉开，沈知意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头栗色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沈知意“姜大小姐，难得主动约我啊？”

沈知意把包往旁边一丢，直接盘腿坐下，挑眉看她，

沈知意“说吧，这次又是因为谁？——别告诉我又是你那小叔。”

姜祈念轻哼一声，给她倒了杯清酒：

姜祈念“少废话，今天找你喝酒的，不是找你当情感顾问的。”

沈知意“啧”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知意“得了吧，你哪次主动约我不是因为朱志鑫？”

她眯起眼，笑得促狭，

沈知意“从高中开始就这样，他一不理你，你就找我出来喝酒。”

沈知意“我的酒量这么好，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你——不过你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菜啊。”

姜祈念瞪她：

姜祈念“胡说什么？”

沈知意“我胡说？”

沈知意伸出手掰着指头，

沈知意“你喜欢朱志鑫，你酒量差，我哪点胡说了。”

想到了什么，沈知意翻出手机，划拉几下，调出一张照片。

高中毕业典礼上，姜祈念站在礼堂角落，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远处正在和校领导交谈的朱志鑫身上。

沈知意“看看你这眼神，”

沈知意指尖点了点屏幕，

沈知意“跟望夫石似的。”

姜祈念一把抢过手机，耳尖发烫：

姜祈念“喂沈知意！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沈知意“什么偷拍。”

沈知意哈哈大笑，

沈知意“我这是光明正大地拍，反正你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姜祈念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朱志鑫穿西装的模样。

她的高中是京城贵族私立高中，快乐教育体验卡一年的期限一过，便再也没了多少空闲时间。课外活动，大学申请，把时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于是她再也没在学期里见过朱志鑫。

毕业那年，朱志鑫刚好外派考察期结束，典礼前一天才从回国的飞机上下来，结果次日就被自己拉去充当家长。

那时的朱志鑫还留着一点初出茅庐的稚气。

姜祈念记得很清楚，她站在台上领毕业证书时，余光瞥见朱志鑫正襟危坐的身影，校领导过来寒暄时，他立刻站起身，握手鞠躬的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那般乖巧的模样，和现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朱总判若两人。

沈知意看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知意“回神了！”

她托着下巴，笑得狡黠，

沈知意“所以，这次他又怎么惹你了？”

姜祈念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姜祈念“他今天又拿我爸当借口，烦死了。”

沈知意“什么借口？”

姜祈念“说他对那些亲戚忍让，是因为他们是我爸的骨肉至亲。”

姜祈念冷笑，

姜祈念“冠冕堂皇，虚伪小人！”

沈知意挑眉：

沈知意“就这？”

姜祈念“什么叫'就这'？”

姜祈念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姜祈念“他明明可以不用忍的，明明可以……”

沈知意“明明可以直接收拾那些人，却非要给你爸留面子？”

沈知意打断她，

沈知意“姜祈念，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可能不只是为了你爸？”

姜祈念抬眼看她：

姜祈念“什么意思？”

沈知意慢悠悠地夹了块刺身：

沈知意“意思就是——他忍让，也许是因为在乎你。”

姜祈念心跳漏了一拍，却嘴硬道：

姜祈念“胡说八道。”

沈知意也不反驳，只是笑着给她倒了杯酒：

沈知意“行，这次是我胡说。”

她举杯，

沈知意“那就祝我们姜大小姐早日拿下你那'虚伪'的小叔？”

姜祈念瞪她，却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色渐沉，华灯四起，将京城的街道装扮得漂亮。

时针不知不觉转向下一个数字，酒过三巡，姜祈念握着杯子，酒精让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撑着下巴，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却还固执地要去拿酒瓶。

沈知意“够了啊，”

沈知意按住她的手，

沈知意“再喝明天该头疼了。”

姜祈念“我高兴……”

姜祈念嘟囔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姜祈念“沈知意，你说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沈知意“哪样？”

姜祈念“明明……”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姜祈念“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

沈知意叹了口气，悄悄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备注为"姜家小叔"的号码，编辑好信息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朱志鑫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眉头微蹙地看着已经趴在桌上的姜祈念。

沈知意“又麻烦您了。”

沈知意站起身，指了指醉醺醺的好友，

沈知意“这次我可拦不住。”

朱志鑫点点头，走到姜祈念身边蹲下：

朱志鑫“小念。”

姜祈念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眼前的人影，突然笑了：

姜祈念“小叔……你来啦……”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醉意，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脸。

朱志鑫轻轻捉住她的手腕：

朱志鑫“回家了。”

姜祈念“不要……”

姜祈念摇头，发丝散落在颊边，

姜祈念“我还没喝完……”

朱志鑫敛下眸子，没说话，只是将西装外套裹在她裸露的大腿上，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姜祈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朱志鑫“沈小姐，”

他转向沈知意，

朱志鑫“需要送你回去吗？”

沈知意摆摆手：

沈知意“不用不用，我家司机就在楼下。”

她看着窝在朱志鑫怀里舒服眯眼的姜祈念，无奈摇摇头。

Chapter.04 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