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笑并未急着返回南区的囚室。他对何了秋口中提及的诗意公园感兴趣。这名字本身,就与监狱的氛围格格不入。
第二,三川,六神,九三,诗意……中心区的功能性建筑名字有点意思,都是数字编号吗?这命名方式颇有些耐人寻味。
他不急着回去拿玫瑰。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十九监狱的情况远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势力盘根错节,危机暗流涌动,绝非一时半刻能够理清头绪的。
而且他不喜欢玫瑰。
无论是何了秋赠送的、去了刺的粉玫瑰,还是其他人可能心怀各种目的送来的任何玫瑰,他都不喜欢。
那被过分赋予浪漫与爱恋象征的花朵,与他格格不入。
他不是带刺玫瑰,更不是纯白茉莉,他本该是曼陀罗——沉沦于美色,麻痹于花香,死亡已悄然临近。
踏入诗意公园的范围,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与监狱其他区域的冰冷、喧嚣或压抑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机与……
个性。
一片片风格迥异的小型花园错落分布,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是一首首独立成章的视觉诗篇。
那风格各异的小花园,或多或少透露出打理者的品性。热烈艳丽,花团锦簇;清新宁静,草木错落;务实可爱,硕果累累……
在帝国民众的普遍认知中,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一座关押着全宇宙最危险罪犯的监狱,竟然允许囚犯保留并展示如此鲜明的个性,甚至耗费资源打造出这样一片充满观赏性与艺术性的园林,大多数omega的净土。
公园里人迹稀少,偶尔遇到一两个正在打理花草的身影,他们大多穿着便服,神情专注而平和。
在他经过时,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目光中或许有对他出众容貌的短暂惊艳,但很快便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动作娴熟而耐心,仿佛只是最普通的园丁。
从他们身上,苏一笑感受不到丝毫属于囚犯的暴戾或攻击性,只有一种沉浸于劳作中的宁静。
诗意公园,正如其名,一首又一首,或长或短,或喜或悲,风格迥异的诗。苏一笑放慢脚步,如同一个耐心的读者,一路走走停停,饶有兴致地“品读”着这些无声的诗句。
直到,他在一片与众不同的区域前停下了脚步。
坚韧的荆棘如同天然的藩篱,疯狂地攀援缠绕,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
荆棘之上,无数深红、玫红的野蔷薇毫无拘束地绽放,花朵虽不及园艺品种硕大规整,却带着一股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远望去,犹如一片在阳光下熊熊燃烧的灼灼烈焰,野性、张扬,甚至带着点不驯的警告意味。
在这片充满攻击性的花丛中央,略显随意地摆放着一把老旧的藤编摇椅。椅上,一个男人正慵懒地躺着闭目养神。
他的身材异常高大威猛,即使处于放松状态,也能感受到布料下贲张的肌肉轮廓。简单的宽松短袖和及膝大裤衩,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却不显夸张、充满力量感的臂膀与腿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