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意,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失败了。她终究还是失败了。
她永远失去了那个会软软地喊她“姐姐”,会在病床上忍着疼对她笑的妹妹。
那这样的话,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一双粉色的拖鞋,慢慢出现在视线里。
鞋面有些旧了,边缘磨出了浅浅的毛边,是她曾经给妹妹买的那一双。
云雀“姐姐。”
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却清晰地钻进了虞赐的耳朵里。
虞赐的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朦胧的泪光,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的那个身影。
云雀站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还扎着针头,连着细细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往下落。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正弯着嘴角,朝着自己的方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比从前每天只能苏醒五分钟的样子,好得太多太多了。
虞赐一时失语,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目光死死地胶着在云雀身上,又猛地转向身边的马嘉祺,眼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虞赐“我不是失败了吗?”
马嘉祺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间的冷漠尽数散去,染上了几分暖意:
马嘉祺“我说了,这是奖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戏谑:
马嘉祺“你这六十个世界圆满完成,满六十送四十,提前给你放假了,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幸福像是漫山遍野炸开的春日繁花,轰然砸进虞赐的心底,震得她眼眶一热,连指尖都在发颤。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扑进马嘉祺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攒的惶恐与委屈,全都揉进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里。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跃出喉咙,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马嘉祺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松开手时,她的眼眶泛红,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快步走到云雀面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易碎的梦境。
她微微蹲下身,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云雀脸上逡巡,从她略显苍白却透着生气的脸颊,到那双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再到她手臂上还未拔下的输液针,左看看,右看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碰了碰云雀的手背,触感温热,真实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云雀轻轻伸出手臂,将虞赐抱住。
少女的怀抱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比世间任何香气都要令人心安。
云雀“姐姐,我已经好了。”
云雀的声音轻轻的,像春日里拂过耳畔的风,
云雀“以后的日子,将会很幸福很幸福。”
虞赐鼻尖一酸,用力点头,泪水砸在云雀的肩头,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她抬手回抱住云雀,力道温柔,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想起什么,转过身,想要对马嘉祺道一声谢。
可身后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眉眼清冷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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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