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觉得灵表姐说的对,大姐姐可要好好挑挑,长得难看品性一般,基本上不用多说就可以让他滚了。”
夏天说的比沈湘灵还直白。
“其实我觉得,大姐姐哪怕不招这个婿都可以,男人养着玩玩,不一定非要给名分。”
也不知道荣老太太怎么想的,荣家说是女人当家做主男人没地位吧,但她的思维觉悟又没能觉悟到点子上,反正就奇奇怪怪的。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比沈湘灵那句更直白锐利,像把没开刃却冰凉的小刀子,“噗”一声捅破了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荣善宝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夏天,只见这位五妹妹依旧是一副温软无害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噙着一点浅淡的笑,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是讨论今日天气如何。
沈湘灵更是直接愣住了,微微张着嘴,看看夏天,又看看荣善宝,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五妹妹怎么比我还敢说”。
静了一瞬。
荣善宝先笑起来,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矜持浅笑,而是带着点痛快和“果然如此”意味的低笑。
“五妹妹这话……倒是透彻。”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祖母她老人家,守着老规矩,总觉得女子终究要有个‘名正言顺’的依靠,招婿入府,面上好看,也能堵住些外头的闲话。可这心思……”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上些许不以为然。
“既想我们撑起家业,像个男人般果决,又盼着我们后宅安宁,依着旧例相夫教子。天下哪有这般两头占全的好事?”
她说着,目光扫过夏天沉静的脸,又看看沈湘灵若有所悟的神情,索性也放开了些:
“这些年陆陆续续‘请’进府里来的,你们也都见过或听说过。
有那等冲着荣家钱财来的,表面恭敬,眼底藏着算计,恨不得立刻改了姓;也有那等自命清高,觉得入赘委屈了才华,整日吟风弄月、阴阳怪气的;当然,也有少数还算本分,或图个安稳,或真有几分情谊。”
她嗤笑一声,对老夫人也知道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她不掺杂一丝利益。
“祖母挑人,总先看家世是否清白的破落户,再看样貌是否周正,品性嘛……隔着几层,哪能一时半会儿看得透?所以我才说,五妹妹那‘长得难看品性一般就让他滚’的话,虽糙,却在理。
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杆秤,不合心意,管他什么祖母定的、趁早打发了干净,免得日后生事,看着还闹心。”
沈湘灵听得连连点头,她性子娇憨,但也不傻,府里那些明争暗斗、人心算计也见过不少。
“大姐姐说的是,我看啊,与其找个不知根底、心思难测的‘婿’,真不如自己舒坦要紧。
就像五妹妹说的,瞧着顺眼的,放在身边说说话、解解闷,权当养个会说话的……嗯,盆景!”
夏天只是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的绣纹。
男人?对她而言,从来就不是必需品,更非归宿。玩玩,或利用,或丢弃,全凭她心意。
这念头冰冷而清晰,可当“陆江来”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突兀地撞进脑海时,那冰冷的边缘,似乎又融化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