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珏沉默良久。
就在林溯月以为今夜无果时,他忽然开口。
肖珏“你既看得出其中路数,却又不见你亲自去点拨……”
肖珏“若林姑娘不通枪法,那……剑如何呢?”
肖珏一推剑鞘,饮秋剑直直朝着对面的林溯月飞来。
林溯月旋身避开,反手握住剑柄。
肖珏从桌案一侧翻出,直奔一旁架上的青琅剑,拔剑回身,袭向林溯月。
青琅剑光在眼前闪过,林溯月神情复杂,习剑多年的身体却已下意识挥起饮秋,抵住剑招。
她在透过这柄青琅剑,看谁呢?
肖珏想着。
林溯月晃神间,肖珏手中青琅已至面门。
她侧身避过,手中饮秋顺势上撩,双剑相撞,震得她腕骨发酸。
久未执剑,这一震将林溯月的思绪自前尘之中捞出。
肖珏的剑招毫无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剑风所至之处,皆带起一阵寒意。
又是一招,青琅直刺心口而来。林溯月不退反进,饮秋剑身紧贴着青琅滑入,腕间使出巧劲,两剑摩擦发出刺耳锐响——
肖珏只觉自己的力道被带偏了半分,她剑锋已如毒蛇吐信,直取他执剑的手腕。
肖珏撤步回防,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二人几招下来,林溯月渐渐摸清了饮秋剑的脾性——透彻从容、因势而变、随心而动。
她不再硬接肖珏的招式,夺回主动权,剑招轻盈灵动,专攻肖珏换招时那瞬息的空档。
剑尖如潇潇雨落,细密连绵的刺击,每一次都逼得青琅剑回救。
肖珏为破局,挥出一记势头猛烈的斜劈。林溯月旋身撤出半步,却在此刻露出了微小的破绽——
左肩!
青琅剑果然直奔左肩袭来,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肩上衣襟的刹那,林溯月手腕一翻,沉剑上挑,剑脊精准磕在青琅剑发力极脆弱处。
“铛——”
青琅剑应声荡开,肖珏虎口一震,竟被这四两拨千斤的一击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肖珏“时机倒是拿捏得准!”
林溯月“还没结束。”
饮秋剑未止,剑尖顺着青琅剑上挑的余势划出弧线,稳稳停在肖珏喉前三寸。
帐内终于恢复沉静,周遭的一切仿佛被静止。
肖珏垂眸看着喉前的剑锋,又抬眼看向身前执剑之人。
林溯月气息微乱,额角沁出细汗,握剑的手却出奇得稳。
对上肖珏的视线,林溯月只觉一时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她错开视线,收剑入鞘,双手奉还。
林溯月“都督,承让了。”
肖珏接过佩剑,指腹摩挲过剑鞘上的纹路。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沉静,听不出情绪。
肖珏“随我出去看看。”
禾宴此时正在校场一角独自磨练枪法。
肖珏将饮秋与青琅归位,握住一旁早已备好的长枪。
二人走出主帐,走向校场。
借着月光,林溯月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饮秋剑柄的触感——饮秋的主人也是这样呢。
林溯月想着。
外表温润沉静,内心深不可测。却永远以从容之姿,行无可阻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