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禾宴自洞口脱险,肖珏的视线落在林溯月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掌心,又移向她散乱的发髻,眼底一丝陌生的情绪翻涌。
禾宴见着肖珏,谢他的同时还不忘惦记着要行礼。只是这礼被林溯月扶住禾宴的动作打断了。
旁观着林溯月用随身带的伤药给禾宴的伤口简单包扎,后又自然地扶着禾宴起身上马——是林溯月骑来的那匹。
那互动太过熟稔,没有半分迟疑与避嫌,仿佛习以为常。
可肖珏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忽然想到,曾几何时,林溯月确是以另一个身份守护过另一个人。
留意到肖珏的神情,禾宴有些迟疑。
肖珏“你独自上山。”
肖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溯月这才反应过来,可她正要把禾宴扶上自己那匹马。
林溯月“情况紧急,我来不及——”
肖珏“来不及通禀,也来不及寻个帮手。”
林溯月错开肖珏探究的视线,没有辩解。
林溯月“回营再说,回去我自会给肖都督一个交代。”
林溯月“若是都督要罚,我也会接受。”
林溯月“现下先送禾宴回营,她受的伤不轻。”
肖珏看着林溯月此时对禾宴难掩的关切模样,为禾宴深夜独自离营上山……
熟悉的、细微的涩意再次漫上心头,比那日在帐内时更浓烈。
肖珏有话想问,可他什么都没问。
肖珏“是伤得不轻,这就送他回营找军医。”
肖珏出声,语气平静克制,没有暴露一丝异样情绪。
肖珏“上马吧,我带你回去。”
禾宴看向肖珏,接收到肖珏的指令,禾宴这才松开林溯月的手,翻身骑上肖珏的马。
林溯月“禾宴身上和腿上都有伤,不宜过分颠簸。”
肖珏“放心,骑我的马,慢行下山。”
肖珏说着,翻身上马,坐在禾宴身后,接过缰绳。
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给林溯月说些什么的时机。
林溯月怔在原地,回过神来时,才去牵过自己先前栓在树下的那匹马,骑马赶上二人。
三人两马踏着月色下山,肖珏始终背脊笔挺,没有回头。
林溯月望着肖珏沉默的背影,心里有些犯嘀咕。她有些拿不准此时肖珏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是对她起了疑心?又或是对禾宴起疑了?还是别的什么……
待到营地门外时,天已经亮了。
林溯月不知道的是,一路上,肖珏没有因她独自出营一事气恼,也没有对她们二人起疑心,他只是忽然有些羡慕禾宴。
羡慕禾宴,能出现在她义无反顾奔赴的终点,被她关注,被她在意。
无论这份在意出自什么。
而肖珏自己,他甚至不知自己该以何种身份,在她义无反顾选择奔赴时,开口唤她,让她的目光为自己停留。
肖珏忽然想到当年贤昌馆的素笺、糕点、剑穗。可那糕点不是独一份的,是始终与她送给何如非的糕点同时出现的。
是啊,那从来不是他肖珏的专属。
她的心意,付出给许多人。
或许当年赠他的糕点,也似是如今她对禾宴这般。出自同一个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