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云鹤苍澜反问道：“你心中分明已有答案，为何非要追寻我的答案？”

阿灵抬头望着自家的师傅，真诚道：“您的答案才为真。”

云鹤苍澜道：“徒儿天机不可泄露啊！就算知道了答案，也改变不了命中注定的结局，还不如不知。”

阿灵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身说道：“师傅您分明就是不舍得伤他！”说完，一阵强风吹过，阿灵的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而自家师傅一根头发丝都没动，一件黑色毛绒绒的披风落在云鹤苍澜的肩头上，一道沉重少年音传来：“你师傅就是不舍得伤我，你能怎么样？”阿灵跺跺脚，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偏偏师傅还向着他！好气啊！

云鹤苍澜笑了笑，言道：“你既已然，不悔，不怨，天地自知。”简单点来说，就是：你反正都想过最坏的结果了，管它真的结局是好是坏，去做就行了。告诫完徒弟便消失在大雾之中，良久，大雾也慢慢消散。

蓝曦臣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却怎么也抓不住，越往前走，雾气越重。一道紫色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但他却怎么也追不上，最后任由他消失在大雾之中。

一位身着黑衣的人出现在蓝曦臣身后，他道：“那只是虚影，你自然追不上。”听到声音的蓝曦臣转过身，行礼道：“在下蓝曦臣，请问阁下是？”

他没有回答蓝曦臣的问题，他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站得笔直的人，言道：“你无魔。”蓝曦臣道：“阁下说笑了，是人皆有魔。”

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最后又道：“守护的东西便是魔。”蓝曦臣道：“我会守护好他们的。”他笑了笑说：“越想守护的东西，越容易被毁掉。”身着黑衣的人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森林里渐渐起了雾，蓝忘机下意识牵住魏无羡的手，越往前走雾愈重，连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

魏无羡凑对蓝忘机说道：“蓝湛，我们和他们好像走散了怎么办？”蓝忘机回道：“雾会散的。”闲着也无聊，两人打算再往前走走。

大雾中闪过一位女子的身影，魏无羡立马认出了她，她的身影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他下意识喊出声：“师姐。”他追了出去，追的不知是身影，还是执念，或许早已分不清。

清醒的蓝忘机知道是幻影，立马把自己的道侣追回来。回来的魏无羡还有些恍惚，在蓝忘机的安抚下，逐渐恢复。

两人往前走一步，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面前浮现出一幅画面，蓝曦臣与江澄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都持剑相向，两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红，江澄拿着剑的手有些颤抖，他一字一句道：“蓝曦臣你当真要护着她？哪怕要豁出性命。”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蓝曦臣身后不远处有一件粉色的披风，恰好藏在前面几个蓝家弟子身后。蓝曦臣注视着江澄，他道：“江晚吟你不要一错再错。”他本想上前说些软话，但出口却变成了这般话。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明明相惜，却剑剑不留情，两人身上都出现了大小小的伤口，两位宗主大大出手，没人阻止，也没人帮忙，好像自己身处局外。两人落地，鲜血沿着剑面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像绽放的鲜花。最后两个像是被诅咒了样——自刎，两人向同一方向倒去，两人的发带缠在一起，任风怎么也吹不散，画面就此消失。

蓝忘机与魏无羡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但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又或许根本没有答案，不言而喻。两人再往前一步，这次是他们自己的画面，与之不同的是，它不是幻境，而是现实。

蓝忘机眼前的画面是小时候的魏无羡，小无羡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他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块别人不要的烧饼，上面沾满了泥土，小无羡犹豫了一下，就一下，便小跑把它捡起来，与此同时，一只厉狗跑了过来，它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无羡手里的烧饼，大嘴张着，口水流到了地上，小无羡看了一眼前方的狗，连忙把烧饼放进怀里，狗见状立马扑了

过去，小无羡赶紧逃跑，狗在后面狂追狂叫，怎么都不肯停下，小无羡突然被一块石头绊倒了，抱在怀里的烧饼也飞了出去，狗扑了过去，小无羡立马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头，狗从小无羡身上过去了，把地上的烧饼叼走了。

魏无羡眼前的画面则是小时候的蓝忘机，画面里有一座房子，房子外

种满了龙胆花，有的花开得正旺，有的花早已枯萎败死，有的就在生死之中挣扎，这座小院便是囚禁青蘅夫人的龙胆小筑。外面的场景再怎么美好，也挡不住屋内的死气。小忘机手里拿着一朵龙胆花，每天待在小院外，日复一日，终于那扇门开了。蹲在院外的小忘机立马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面带笑容的跑向屋前，这是唯一与母亲相处的机会。小忘机面带笑容的把花递上去，道：“母亲，给您。”青蘅夫人接过龙胆花，笑着摸了摸小忘机的头发，她道：“忘机，乖。”小忘机跟着母亲进入屋内，屋内的花瓶中插满了龙胆花，龙胆花被青蘅夫人养得鲜美，小忘机与青蘅夫人交谈时，虽略显局促，但很活泼开朗，让人无法联想。几个月后，青蘅夫人病逝，小忘机仍与往日一样，手里抱着龙胆花，蹲在地上，等了许久，待到蓝曦臣找到小忘机时，他才意识到那扇门再也不会开了，这一刻他哭了，眼泪滴在了龙胆花上，蓝曦臣安慰了弟弟许久。后来，小忘机进入了母亲生前居住的屋子里，手里依旧有一朵龙胆花，花瓶内的龙胆花早已随主人的逝世而待尽，与手中鲜艳的龙胆花形成了对比，他把龙胆花小心翼翼的放入花瓶之中，随后离开了龙胆小筑，与之消散的还有活泼开朗，成了冰冰冷的小古板。

蓝忘机与魏无羡两人相握的手有些发抖，指甲深入肉里，两人也没有感觉，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看完小时的蓝忘机的魏无羡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道：“蓝湛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蓝忘机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既温柔又心疼，他道：“魏婴我会一直保护你，永远。”

一句承诺既简单又真诚，包含了所有，一切答案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