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废墟相爱

张真源靠在墙上，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微微颤抖。

他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再去推开马嘉祺。一种深重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席卷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张真源感觉到胃部的痉挛基本平息，只剩下隐约的闷胀感。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马嘉祺的手还贴在他的小腹上，但按揉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只是掌心依旧稳稳地覆在那里，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度。

他低着头，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线条流畅的下颌。

储藏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张真源动了动，声音沙哑地开口：“……好了。”

马嘉祺的手掌微微一顿，然后，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失去了那灼热的触感，胃部残留的闷胀感似乎清晰了一些，但更清晰的是皮肤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挥之不去。

马嘉祺没有立刻退开，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抬起头，看向张真源。四目相对。张真源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虽然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但那股冰冷的疏离和戒备，重新凝聚起来，像一层透明的铠甲。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落在他被冷汗濡湿的鬓角，最后，停在他紧抿的、颜色浅淡的嘴唇上。那里，昨晚被他咬破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马嘉祺问，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比之前少了几分尖锐的敌意。

张真源别开脸，避开了他的视线，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稳住了身形，拍了拍西装上沾染的灰尘，尽管那灰尘拍不掉，只是让布料看起来更灰扑扑的。

“老毛病。”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疼得蜷缩在地的人不是自己。他不想多说，更不想在马嘉祺面前展露任何脆弱。

马嘉祺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他看着张真源故作平静地整理着其实已经狼狈不堪的衣着，看着他强撑着挺直的脊背，看着他垂着眼帘、不愿与自己对视的侧脸。

“老毛病？”马嘉祺重复了一遍，语调有些奇异，“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真源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马嘉祺，眼神里带着一丝荒谬的嘲讽：“马嘉祺，我们分手三年了。我有没有毛病，好像不需要向你报备。”

“分手”两个字，像两把生锈的刀子，在寂静的空气里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马嘉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刚刚那一丝因为对方病痛而升起的、连他自己都未及深究的异样情绪，瞬间被这句话带来的尖锐刺痛和随之涌上的怒意冲散。是啊，分手三年了。三年，足以让一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甚至……仇人。

“是，”马嘉祺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是我多管闲事。”